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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话音落地后，房间里有那么一会儿静悄悄的。

交谈停止了，玻璃窗外潮湿的雪仍簌簌而下，一点一点铺满他们所留出的语言空白，直到其中一人重新开口。

“好冷，”Collins说，听着就像一句普普通通的抱怨，如果没有后半句的话，“我能坐到你身边吗？”

他一怔，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轻轻点了点头。

Collins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无声地坐下。坐得很近——近得只要稍稍再挪那么两三英寸，就会挨到他胳膊上，而他并不反对。

只是因为冷，他对自己说，因为真的太冷了。

Collins低着头慢慢揉搓双手，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作，也没有说话。

而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身侧那短短的两三英寸上，许久都顾不及抽一口烟。烟头上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藏匿于那些皱巴巴的烟草之间，像已经熄灭了。但他知道——它并没有熄灭，它只是在压抑。只要稍稍送进去一口气，那团火便能再一次灼灼燃烧起来。

这时，Collins忽然开口问：“你有过紧张的时候吗，Farrier？”

他愣了愣，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无法判断Collins这个问题是在什么设定下问的。

于是他选择了最不可能出错的那一个。

“我当然有过，”他说，“第一次起飞的时候，第一次迫降的时候，你懂的，新手心态。没经验都会紧张，谁也不是一出生就知道该怎么开飞机的。”

Collins听到最后淡淡一笑：“如果是你的话，我会相信你一出生就知道该怎么开飞机了。”

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我没那么厉害。”

“不，你很厉害。在跟你组队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但在跟你对战的时候我才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差距。”Collins缓缓裹紧了身上那件飞行夹克，“我听说靶机在那种风速下拖着一只沉甸甸的浮标很容易出故障，引擎一旦熄火，甚至可能拖得靶机无法正常降落。你居然还能一边躲我们的攻击一边还击，我无法想象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慢慢练习，谁都能做到。”

Collins最近几次的模拟战战绩都不怎么理想，这个他是知道的，只能以前辈的立场多加鼓励。

Collins听完却很轻地摇了摇头。

“也许，也许不，即使能做到，像我这样的人也不知道还要练习多少年才能追上你，”顿了顿，再接下去，“我常常在想，也许——我说也许，也许你应该找一个更出色的飞行员做你的搭档。”

他闻言眉头一皱，声音明显沉了沉：“你胡说什么？什么叫‘应该找一个更出色的’？”

Collins却继续道：“我没有自信，Farrier。我可以顺利地在大风大雨里出去巡逻，可一到需要和对手正面对抗的时候，我就很容易紧张，很容易慌。我以前的基地离欧洲大陆远，缺乏危机意识，不像南部沿海的基地那么注重实战训练，这一直是我的弱项，又偏偏是你的强项。我想你会不会总有一天提出换搭档……”

他真的有些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