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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师府可谓是热闹非凡。
昨日刚过了腊八,这年关将近,周围祈愿求福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一早早山门刚开,便有大群大群的游客、香客以及附近的居民涌了进去。
明明这人是越来越多,可府中好多的弟子却都好像是看不到人一样,两个一对儿,三个一伙儿,或是蹲在墙下,或者是聚于廊前,个个轻声细语,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继阳太师叔被扣在钱塘了。”
“钱塘?为啥?”
“你知道张允康吗?”
“那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是一个大学教授,对了,主持太师爷还得叫那位一声舅舅呢,是继阳太师叔的亲二叔!”
“那不就是前代天师高师祖的亲子吗?”
“可不是,听说昨夜被人掐死了,继阳师叔正好在案发现场,就叫警察给留下了。”
“胡扯!继阳师叔怎么会害人?”
“你冲我嚷什么?我也就是听前院的人说的。”
几个小道士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话。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把扫帚往墙根一靠,压低嗓子道。
“我师父说,这几天都警醒着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乱看,尤其别在府里提继阳师叔的事,免得被外人听了去。”
这话说完,几人都不吭声了,只蹲在墙根底下,像几只被晨露打湿了毛的雀子。
前头的人声又起了一浪,有人高喊着“排队排队”,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殿角拍照。香火熏得廊下那几株老梅都蒙了层薄灰,枝头的花苞还紧着,像憋着什么不肯开。
签押房的窗半敞着,外头几株老柏被风摇得簌簌响。
张海金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旧得发脆的纸页,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
案角那盏茶早已凉透,茶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像一面蒙了尘的旧镜。
周涌泉轻手轻脚进来,反手将门掩上,走到案前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