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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曦呢?”我问。
“他还在下面。”沧阳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在感应那个坐标的更多特征。但他刚才发了一条消息,说他感应到那个区域周围有一圈极其密集的高维规则壁垒,像电网一样。他说他的能量体在靠近那个坐标三十光秒时就已经会产生——”
“共振痛苦。”我说。
沧阳点了点头。
共振痛苦。那是沧曦对那些高维规则与他能量体之间相互作用的称呼。他从不轻易使用这个词,只有在那种疼痛剧烈到让他无法思考、无法移动、甚至无法呼吸的时候,他才会说:“别靠近,有共振痛苦。”
如果三十光秒外就有反应,那么靠近那个坐标本身——真正进入初始数据层——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敢想。
“他不会让我们抛下他的。”沧阳说。
我知道。就像我们知道彼此都不会抛下对方一样。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光还在,但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它像一盏被放在隧道最深处的、快要熄灭的灯,像一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还在喊着我们名字的人。
爹爹。
你等我。
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出了声。直到沧阳握紧了我的手,直到他的体温从指缝间传过来,直到我感觉到他的心跳——稳定的、有力的、像鼓点一样的心跳——我才发现我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着。
“姐,”沧阳说,“什么时候出发?”
我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将整个平衡站、整个屋顶、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金色。那种金色让我想起了很多东西——想起沧溟在父爱分区那本书中留下的记忆片段,想起他在那些泛黄的画面里对我笑的样子,想起他在最后一次拥抱我时手掌的温度。
“日落之前。”我说。
沧阳点了点头,松开了我的手,转身朝窗户走去。他要下去告诉沧曦,要准备装备,要确认路线,要做所有那些在出发之前需要做的事情。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更高、更瘦、更像一个大人了。
我站在屋顶上,看着金色的阳光将整个世界一点一点地点亮。风还在吹,从东方的山脊上吹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我的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像一个忘记了时间的、正在等待什么的人。
但我没有在等。
我已经决定了。
我握紧了那枚戒指,感受着它在我的掌心深处发出最后的那一丝微光。那光很弱,弱到几乎看不到,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弱到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正在做最后挣扎的烛火。
但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