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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滑落,是眼泪吗?还是恐惧凝结成的汗?
我颤抖着摸索全身,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那是一根绣花针,很细,很凉。不知什么时候掉进衣袋里的,或许是哪位教友缝补衣物时遗落的。
我把它抽了出来。细小的钢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冰冷的光。
就是它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思考,没有权衡。只剩下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切断那通往疯狂和痛苦的通道。
我抬起手,动作稳得出奇。
没有犹豫。对着左眼,那刚刚读取了“医疗日志”残页的眼睛,猛地刺了下去。
一股尖锐的、撕裂一切的剧痛猛地炸开!但很快,那纯粹的生理性疼痛被一种巨大的、潮水般的安宁所覆盖。
左边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种温暖的、柔软的、绝对安全的黑暗里。再也看不到那些可怕的符号,那些扭曲的图表,那本邪恶的书。
太好了。
我拔出针,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带着一股腥气。
转向右边。
再来一下。
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右边也陷入了同样的黑暗。
彻底的,永恒的黑暗降临了。
我瘫坐在墙角,手里还握着那根湿黏的针。世界不再向我展示任何恐怖的图像,只有一片虚无的黑,以及耳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远处,那隐隐约约、持续不断的,非人的哀嚎。
它还在。但它再也无法通过眼睛,伤害到我了。
我把自己,从那即将吞噬一切的视觉痛感中,提前放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