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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贞儿笑着回头,手里还捏着把谷粒:“陛下本就圣明。”
鸽子在他们头顶盘旋,翅膀扇起的风带着暖意。朱见深忽然明白,最好的相伴从不是站在人前共享荣光,而是在人后,她替他藏起锋芒,他为她挡住风霜,就像这偏殿的旧窗,虽不华丽,却总能在寒夜里,为彼此留一盏暖灯。
慈宁宫的铜鹤香炉里,常年燃着太皇太后最爱的沉水香。周太皇太后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串紫檀佛珠,目光落在阶下侍立前来探望她的朱见深与万贞儿身上,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和的笑意。
“见深小时候总爱躲在哀家的暖阁里,抱着贞儿做的虎头枕啃。”她声音慢悠悠的,像冬日晒过的棉被,带着暖意,“那时候谁能想到,这虎头枕上的针脚,能缝住往后这许多风雨。”
朱见深挨着榻边坐下,替她掖了掖被角:“若不是祖母当年护着,孙儿和贞儿怕是熬不过冷院的冬天。”他想起正统十四年,自己被废太子之位,是太皇太后把他接进慈宁宫偏殿,还悄悄把万贞儿从浣衣局调来看护,“祖母总说,宫里的事再乱,人心不能乱。”
万贞儿捧着刚炖好的银耳羹上前,银匙轻搅,琥珀色的胶质泛着光:“太皇太后尝尝,用您去年赏的古田银耳炖的,加了点桂圆,暖身子。”她指尖还带着烫红——方才炖羹时心急,被蒸汽燎了下。
太皇太后接过玉碗,却没喝,只看着她的手:“又毛躁了。”从腕上褪下只羊脂玉镯,轻轻套在她腕间,“这镯子是宣德年间的老物件,暖玉养人,往后做事仔细些。”
玉镯贴着皮肤,温温的,像太皇太后的手。万贞儿想起当年在冷院,自己被罚跪雪地,是太皇太后派来的嬷嬷偷偷塞给她个暖炉,炉子里的炭,还是太皇太后亲手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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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听说,朝堂上又有人嚼贞儿的舌根?”太皇太后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朱见深,“说她干预漕运,还说她给万家族人谋私利?”
朱见深眉头一紧:“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孙儿已经处置了。”
“处置了便好。”太皇太后放下玉碗,佛珠在指间转得快了些,“但见深要记着,贞儿不是寻常嫔妃。当年你父皇出征,是她陪着你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你出痘昏迷,是她守在殿外,把自己的嫁妆当了换珍稀药材。这情分,比那些规矩重得多。”
她看向万贞儿,眼神忽然沉了沉:“贞儿,哀家知道你谨慎,总把‘听来的’挂在嘴边。可有些事,不必藏着。见深是皇帝,也是你的夫君,夫妻本就该同担风雨。你替他想着粮草、记着漕运,不是干政,是护着他,护着这朱家的天下。”
万贞儿心头一热,屈膝欲拜,被太皇太后拉住:“起来吧。哀家给你透个底,当年你父皇留下的那批漕运旧档,哀家让人封在慈宁宫的暗格里了。往后有需,就让小莲来取,不必避讳。”
朱见深又惊又喜:“祖母竟还留着那些?”
“你父皇当年总说,漕运是国之血脉,档册里藏着百姓的饭碗。”太皇太后笑了,“他没走完的路,你们替他走下去,才是正经。”
正说着,青禾(此时已被太皇太后调到身边当差)捧着个锦盒进来:“太皇太后,这是江南织造新贡的云锦,您说要给贵妃娘娘做件冬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