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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沉眠醒梦（第1页）

深埋在伦蒂尼姆之下的管道复杂的厉害，即使是抱着找寻出路为目的的叶琳娜，在雷球的帮助下才勉强建立了一个大体的立体地图。雷球花了些时间才真正找到一个出口，一个通往伦蒂尼姆城内的出口，这正好和叶琳娜想要的相符合

只是不知道德莉雅现在在哪里，她不需要自己担心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琳娜将最后一抹残留在嘴角边的铁腥用舌尖舔去，扶着墙壁站起身：“蔓德拉小姐，您要是想要离开这里的话，就请跟着我走，我知道一条通往伦蒂尼姆城内的路，就在刚才。”

“……好。”蔓德拉没有追问叶琳娜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默默叫醒熟睡的士兵，带着他站起身来，“……叶琳娜。”

“怎么了，蔓德拉小姐？”叶琳娜突然听到蔓德拉呼唤自己的名字，她好像是第一次用名字称呼自己

“谢谢你……啧，快点带路。”像是道谢是什么很难为情的事情，蔓德拉又加了一句刻薄的话，想要掩盖自己的紧张，“这个地方太黑了！”

“蔓德拉小姐，您不会怕黑吧？”叶琳娜带着蔓德拉往预定好的路线上走，在雷球的照耀下越过各种已经废弃的器械

“才不怕……”蔓德拉小声反驳道，放慢脚步等受伤的士兵跟上来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蔓德拉的眼睛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光。叶琳娜带着她找到了一处升降梯，对蔓德拉说道：“只要您和这位先生再向上走就会回到伦蒂尼姆城里，那时候我相信蔓德拉小姐自己也可以找到出路吧？”

“当然！我还没有笨到那种地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蔓德拉带着士兵走进升降梯里，正准备启动的时候却看到叶琳娜还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

“现在上去了，我们可还是敌人哦。”叶琳娜提醒道，“蔓德拉小姐，深池对我并不友好，您……也一样。就在这里别过吧，或许晚上我也会乘这部电梯上去也说不准呢。”叶琳娜抬起手腕，那抹蓝色的丝巾自纤细的手腕上脱落，在柔软的飘动中向上，披在女仆的苍白发丝上，盖住那双眼眸

直到现在，蔓德拉才反应过来，一直绑在叶琳娜手腕上的并非是丝巾，而是面纱。那朦胧的梦幻海洋为世人遮掩了最为美丽之事物的辉光，却抵挡不住他们好奇的求索。朦胧妄图遮掩的反倒成为了将其衬托出来的

升降梯启动，叶琳娜闭着眼眸，安静地聆听着机器轰鸣作响的声音。她的双手放在身前，等待声音完全消失不见后，她慢慢睁开刻印着两个三角形的灿美眼瞳，看向自己身后的黑暗

“您，跟了很久吧？”

“其实没有多久，就算是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找到你们。”见自己早就暴露，藏匿在阴影中的人便不打算再隐藏，她，或者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同样的一袭女仆服，同样苍白枯燥的长发，同样蓝色的面纱

那美丽的面庞与叶琳娜的别无二致，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她与叶琳娜的完全不同之处。她无法模仿出叶琳娜那样惊世骇俗的眼眸。透过那样的眼眸，你可以找到一切你期冀的，彷往的，眷恋的，不舍的

它是一切美好之集合，它是一切灿烂之代名，它是一切记忆之留恋，它是一切喜悦之凝聚

她并没有模仿出那种感觉，只是有些美丽的蓝色，仅此而已

它不足以被一个擦肩而过之人铭记，也不够比肩宇宙的美丽

“我还在想，眼睛很美丽到底该有多美丽呢……看来还是那些巡逻队太没文化了。”那模仿出的眼眸带着温婉，她俯下身体，拉起裙摆向着披着面纱的叶琳娜行了一个礼，“你的眼眸，我们模仿不出来，我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你在……理解我？”叶琳娜发觉眼前这位模仿者与其他伪装者的不同，它更加的用心，它正在尝试读取叶琳娜的情感，“……那个士兵也是你？”

“是的。”“叶琳娜”抬起头，眼角弯弯地看着叶琳娜，透过宇宙去看那双眼眸，似乎是想要将那双眼眸刻印在自己的记忆中，“不过你应该不会习惯吧，我们也不习惯。所以……”

“叶琳娜”的身形开始变换，最后变成了一个绿色头发的女性形象，“很高兴见到你，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我是变形者王庭的大君，也是唯一的变形者，变形者集群。”

一位王庭大君，叶琳娜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太过夸张的气息

“这只是我们临时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躯体而已。我们不想和你战斗，没什么……意义。”变形者集群摊摊手，“而且我们也不想闹出太大的乱子，不然就偷不了懒了。”

“偷懒？”

“嗯，偷懒。”变形者点点头，盯着叶琳娜的眼睛看，“虽然他们将我们称作萨卡兹，但我们自己也清楚，我们和萨卡兹并不相同，但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叶琳娜，我们有些好奇，好奇你的秘密。”

叶琳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变形者继续把话说下去：“我们并不能很完美的模仿你，这在我们万年的记忆中是从未有过的。即使是那些并不属于这片大地的人，你知道我在指你和和你相同性质的那些人，我们都可以理解而后模仿。但你不一样，叶琳娜，你我们无法完全理解。某种东西我们无法读取，而它正在苏醒。”

“苏醒？”叶琳娜捕捉到变形者的一个形容，“什么在苏醒？”

“我们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在模仿你的时候，那种正在……”变形者在空气中挥挥自己的手，想要用自己的言语来形容那种诡异的触感。变形者在精神方面是专业的，他们往往比被模仿者更了解他们自己

也正是依靠这样亲身体验的旁观者视角，变形者察觉到叶琳娜现在经历的某种变化：“生根发芽的东西，它可能只是那个巨构在你脑海里留下的保护措施，这的确有可能。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修补你的肺？”

变形者话题转变地很急促，叶琳娜则还思索着变形者口中的所谓变化是什么

“我催促过它们。”叶琳娜这么回答道，“一位医生告诉我……是因为我不够在乎我自己。”

“是有些。”变形者抱胸认可道，“在我们看来，你就像是炎国的那些有风湿病的老人，知晓雨天会让他们疼痛，也知晓如果不去治疗只会继续疼下去。但在面对疑问是只是嘴上说说会去治疗，实际上并不想去。或许在你看来，疼痛只需要忍耐就可以了。更多的事情更多的思索掩埋了你对自己身体的关心。叶琳娜，你口中的催促只是提醒而并非强迫。”

“……是吗？”叶琳娜歪歪头，听着变形者饶有兴致的讲解，“我原本以为王庭大君应该是一些……老人。”

“除了那位女妖以外都是老人，至于我们……”变形者耸了耸肩没去形容自己，“那个自恋到什么地方都要拿着高脚杯的老家伙快来到这里了，虽然我们也算是萨卡兹，但我想稍微让他吃点瘪也没什么关系。哦，对了，应该就在这附近，那位异族的魔王也来了。”

留下这句提醒，变形者走过叶琳娜，将升降梯按下来，变成一个萨卡兹士兵的模样后向着叶琳娜挥挥手：“多亏了你和那个机器，我们在这座城市看到了特别有趣的东西，一个比我们见到的所有还有更加有趣的东西。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