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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辉有些愕然,他知道祁白露喜欢吃的那家店总是有很多人,虽然离甜品店只有一条街,但他们肯定要排队等。
祁白露无声地看他一眼,又持续看了好一会儿,程文辉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让自己去排队……看在祁白露这几天可怜的份上,程文辉打开车门把他放下来,忍气吞声道:“把围巾捂好了,找个小包厢坐着。别乱跑……!”
话还没说完,祁白露已经往店里走了,程文辉一直看着他走进去,这才开车调头。
祁白露的确没有乱跑,服务生上来问他需要什么,他很直接地报了包厢的数字,服务生便引着他走过去,走进包厢后,祁白露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对方放下手里的银勺,转过身来朝他一笑,道:“你果然很守信,只有你自己吧?”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跟他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向峰,前程、事业因为网红事件几乎尽毁的陈向峰。他的状态不太好,但看上去还是衣冠楚楚。祁白露站在门口处没动,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你大费周章地叫我过来,到底要说什么?”
陈向峰并不着急,笑吟吟地招呼他坐,并把一道提前点好的精致的圣诞布丁推到他面前。祁白露盯了一眼那个圣诞布丁,陈向峰道:“你喜欢这个吧?”
看祁白露还是站在那里不动,陈向峰站起来,很自来熟地在他胳膊上扶了一把,祁白露绕过他往桌边走,避开他的动作,在陈向峰的对面坐下。他一边摘围巾,一边不动声色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陈向峰似乎觉得有趣,道:“放心,没有针孔摄像头,也没有录音,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祁白露没有碰那道布丁,淡淡道:“那你可以说了。”
“郑昆玉知道你来吗?”
“如果你想知道他的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他不见我。”陈向峰拾起银勺,继续吃东西。
“你是想让我给你传话?”
陈向峰凝视着祁白露的面孔,慢慢摇头,他的盯法很古怪,让祁白露浑身都觉得不舒服。陈向峰道:“你先吃。”仿佛看出祁白露有所顾虑,陈向峰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角布丁放进嘴里,道:“没有毒,我没那么蠢。”
祁白露只好将那只布丁一口一口吃完,他吃东西的时候,陈向峰也还是看着他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吃完了,祁白露刚放下勺子,就听到陈向峰说:
“没想到,他还是选了你。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也是。”
祁白露一下子蹙起了眉,没耐心听他说这种话,站起来就想要走,陈向峰拉住他的手,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但他看祁白露的眼神还是很古怪,又古怪又满是探究,他示意祁白露先坐下来听完,祁白露一坐回去,陈向峰道:“你还真有个性,难怪他喜欢你。他一定很喜欢你吧。”
祁白露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像看最离经叛道的疯子一样看他,陈向峰将他的手拉过来一点,紧抓着不放,陈向峰脸上的笑意很稀薄,但还是算个笑,他身体前倾,像说悄悄话一样对祁白露道:“但你要小心了,不要落到我这个下场。就算他再喜欢你,说不定,今日的我就是明天的你。”
祁白露本来还有些同情他,现在只觉得他的确是疯了,试图用力甩开他,陈向峰却道:“不要这种眼神看我,我很清醒,我不是为了来说什么讥讽你、嫉妒你的傻话,这只是一个善意的小提醒。我今天只想要知道一件事,然后我就会甘心了。”
“他不喜欢我,我跟你也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你该放手了。”
陈向峰却低下头,研究似的盯着祁白露的胳膊,他一只手抓着祁白露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捋祁白露的袖子,一直捋到祁白露的整只手臂裸露出来,祁白露措不及防,试图阻止他的动作,但陈向峰却很坚决地捏着他的手臂,死死地盯着看。
祁白露以为他在看自己手腕上暧昧的红痕,但好像并不是,他不知道陈向峰到底在找什么,他的目光在他光洁的皮肤上搜寻着,像刀子一样刮来刮去,没找到,陈向峰便哗啦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扔掉这只手臂,又粗鲁地去抓祁白露的左手臂,祁白露被他扯得手臂生疼,皱眉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放开我!”
厚厚的冬季衣物堆在肘部,陈向峰看到了一道很浅的旧疤痕,但显然那也不是他寻找的东西,他还在继续将衣服往上推,也还是没有,陈向峰用一种更古怪的眼神看着祁白露的眼睛,像是丝毫不相信,他一下子坐回椅子里,紧紧地握着祁白露的手腕不松开,陈向峰笑了笑,道:“你没有?不可能,不可能……”
“没有什么?”祁白露一头雾水。
陈向峰不言不语地盯着他,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将祁白露的手攥得更紧。祁白露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俯身去掰陈向峰的手指,但陈向峰的目光简直要在他脸上剜出一个洞,就在这时候,包厢的门忽然开了,有人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祁白露抬头,看到郑昆玉就站在门口,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们两个人,以及那一截被陈向峰捏住的祁白露的手腕。
服务生站在门外,没等服务生看到里面的情形,郑昆玉随手甩上门,一步一步朝祁白露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站起来,陈向峰看到郑昆玉终于来了,挑了一下眉,手上的力气跟着松下来,很快放开了祁白露。
郑昆玉看也没看他一眼,捡起祁白露放在椅背上的围巾,阴沉着脸给他戴上,绕了两圈后打了个结。祁白露没有说话,向郑昆玉脸上投去惊疑不定的目光,郑昆玉盯了他一眼,把车钥匙放在他手里,道:“回车上等我。”
祁白露站着没动,郑昆玉搂着他的后背,将他送到包厢门口,沉声道:“下去等我,我很快回来。”
“郑昆玉,他只是……”祁白露叫了他一声,但郑昆玉已经拉开了门,不容置疑地看着他,很快将他推出去重新合上了门。服务生已经不在门口了,祁白露拿着钥匙,站在那里等了片刻,听到里面没有什么动静,怕被其他顾客认出来,这才匆匆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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