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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流产（六）（第1页）

凌晨四点，凌睿躺在病房的沙发上、病房里只闻鹿方宁如仓鼠吃零食一般的咔呲咔呲。

“凌睿，你怎么不睡了啊”

“睡不着了。”

“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

“呦呦快四岁的时候，我带他出去玩，原本他要爬长城，我百度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案不太行，爬长城是个体力活，我怕我带不动他。我说我们去日本吧。我们去的季节很好，只有一天下雨的，我俩几乎每天都是走走逛逛的，几乎没有坐车。第一天晚上，我俩回到酒店里，吃完了晚饭，他就先去洗澡了，然后我再去洗澡。我还跟他说，你等我一下，我洗完澡回来给你热牛奶，结果等我洗完了出来，他已经光着屁股趴在床上睡着了。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有起来过，我也懒得给他穿衣服，开了空调就这么睡一晚上。然后，他就光着，睡了一晚上，等我早上看他的时候，他尿床了。”

哈——凌睿觉得太好笑了，躺在沙发上笑了好久。鹿方宁发现，凌睿对他未曾经历过的有关呦呦的趣事，都特别感兴趣。

“凌睿，我发现，你有点偏心呦呦。”

“是啊，的确有点，总觉得呦呦回来我身边的时间太短了，他又很聪明，也很懂事，我总怕什么事情处理的不合适，让他有想法。”

鹿方宁坐在病床的被窝里，手边还拿着一袋吸吸果冻，这么幼稚的东西凌睿平常连看都不看，也只是因为是鹿方宇买的，凌睿不好意思挑毛病。

鹿方宁原本只是试探性的问一下，没想到凌睿真的就承认了，这个男人的长情真的令人心疼。

过了好久，方宁才说：“你对他真的很好，以前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他，毕竟从小没有在你身边生活。并不是每个爸爸可以做得像你这么细心的。你不觉得呦呦都不怕你吗？”

凌睿看着自己的手机桌面，是一张呦呦吃甜品的单人照，说道：“我不要他怕我。他多可爱，我舍不得让他怕我。你有的时候说他，我都好担心，你下一句话会罚他。”

鹿方宁无奈：“我就罚过他一次，你怎么还抓着不放了！”

“因为我舍不得啊，你欺负我的呦呦了。”凌睿说的有点幼稚，态度却十分坚定明晰。这一点上，鹿方宁一向是泾渭分明的，不松口的绝不松口。凌睿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算欺负他了？”鹿方宁真的要被他整不会了，这男人遇到呦呦的事，经常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也就算了，居然还会说自己欺负呦呦。

“嗯，怎么不算，离家那么远，足足两公里呢，你让他下了车跑回去，还限时15分钟，你这明摆着就是体罚嘛！”凌睿每每想起鹿方宁因为鹿呦呦一次言语上的措辞不当，而当场罚了鹿呦呦跑回家，就十分为呦呦抱不平。

鹿方宁有些哭笑不得：“大哥，才两公里而已，哪个男生体能测试不要跑1000米了，不过就是让他多跑了一公里而已。”

凌主任较真起来：“男生跑1000米那也是初中以后的要求，你怎么也不能提前到小学一年级吧。再说了，呦呦都认错了，你还非要罚他下去跑，我想开车跟着他，你都不让，真的太狠心了。”

鹿方宁小声辩解道：“他又不是不认识路。你跟着他，的确是做父亲的舍不得，可也许在他看来，更像是监工的呢！他自己跑一会儿，冷静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啊。”

果然说不过鹿方宁，凌睿有点气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呦呦更觉得心疼：“总之，你让他跑的好累，晚上回家洗了澡就回房间了，我去找他，他都没精神玩了。”

“我知道，你半夜还去看他，跑几步又不会怎么样，看你担心的，我真受不了！”鹿方宁对着果冻狠狠的吸了又吸，似乎在拿果冻出气。

凌睿似乎想了一会儿，认真的问道：“方宁，你这么在意呦呦的礼仪规矩，是不是希望呦呦以后会接替你的工作？”

鹿方宁也不咔呲咔呲了，看着凌睿说道：“我没想过让他接替我，甚至没想过让他做什么。我只希望，以你我之力，让呦呦和星星都能有充分的机会和自由，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

以你我之力，这五个字，震动人心。

诚如几年前，凌睿说过的，只希望你的规划里有我。

凌睿彻底睡不着了，唯有闭目养神，静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