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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一根暴露在外的横梁:“瞧见没?这都是好木料,香椿木的,结实得很。虽然看着破,但主体结构没坏,都是些皮外伤,好修。”
听到这话,陈石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一半。
“那……那太好了!”
周友良点点头,目光转向他们,问道:“想怎么修?说个章程出来。”
陈石头哪里懂这些,他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身边的小师弟。
在他心里,小师弟虽然年纪小,但懂得最多,主意也最大。
沈凌峰迎着周友良探询的目光,没有丝毫怯场。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用铅笔画的草图。
图纸画在一个日历纸的背面,线条有些歪歪扭扭,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笔触。但图上标注的却异常清晰——四间屋子的格局被重新划分,哪里是卧室,哪里是堂屋,哪里要开窗,哪里要砌墙,都画得一清二楚。
最让周友良意外的是,在院子的西南角,图纸上赫然画出了两个小小的隔间,旁边还用稚嫩的字体标注着三个字——“洗浴”和“厕所”。
在这个年代,院子里能有个独立的厕所就算不错了,专门隔出洗浴间,这想法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简直奢侈得有些过分。
周友良拿着图纸,愣了片刻。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
这孩子……不简单。
这图纸虽然画得幼稚,但布局合理,考虑周全,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尤其是对空间的利用,简直比一些厂里的年轻技术员还要老到。
但他什么也没问。作为一个顶级的匠人,他尊重任何一个好的“章程”,无论这个章程是谁提出的。
“嗯,有点意思。”周友良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收起图纸,从自己那个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硬壳小本子,又从耳朵上取下夹着的铅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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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他也不用尺子,就这么站着,对着院子里的残垣断壁,在本子上一边画一边写,动作极快,铅笔尖在纸上发出细碎而有节奏的声响。
“东屋,房顶要揭开重铺,需要小瓦八百片。西屋和厨房墙体破碎严重,得拆了重砌,还需要红砖五千块,黄沙两车,水泥二十包。”
“堂屋主体还好,换掉糟朽的门窗就行。门要四扇,窗……”他抬头看了一眼沈凌峰,“要装玻璃窗吗?”
陈石头一听“玻璃”两个字就头大,那玩意儿多难搞啊!
沈凌峰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要。”
“行。”周友良在本子上记下,“玻璃窗八扇。”
他走到院子西南角,用脚量了量尺寸,又在本子上画着。
“砌个独立的茅房和洗浴间,地方倒是够。砖要四千块,水泥五包。还得有排污的陶管,大概要十米。院墙……”
周友良一边说,一边写,条理清晰,不假思索,仿佛所有的材料数据都早就储存在他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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