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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用完了膳,还未说上几句话,门房就来传话,说是恪靖伯府的马车来请少夫人回府。
彼时温长龄与宋闻渊还未出宫,老夫人看了眼时辰,眸色微沉,一边看着嬷嬷将桌上的膳食撤下,一边垂眸问门房,“今日不是同那边商量好了吗,进了城直接接来温府用膳。答应地好好的,怎么这个时辰就来要人了?这宋家办事,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母亲……”温夫人虽也不愉,但到底是顾及着两家人的关系,加之温浅还在,遂打着圆场说道,“孩子离开这么几个月,亲家母那边想必也是担心了,这才匆匆遣了人过来接。”
“她担心?”老夫人冷笑道,“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咱们家的宝儿不回来,不是正好给她家侄女腾位置……老婆子我可没忘记,当初那流言是怎么传的!呵……晦气!”
老人家脾气大得很,“还有那个王家侄女,之前便有过一面之缘,远远瞧着便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我说,这恪靖伯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不待见咱们宝儿,老婆子我还不愿自家孙女儿去那龙潭虎穴呢!瞧瞧,嫁过去这么久,才过了几日安生日子?”
“母亲,孩子们都在呢。”温夫人轻声提醒着,又道,“孩子回来就好了,旁的那些有的没的的都过去了。浅浅,无妨的,伯府既然过来接你了,你便快些回去吧,不必顾虑咱们。往后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让拾音丫头提前知会一声就成。”
老夫人黑沉着脸色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半晌才沉沉“嗯”了声,算是应允。
元戈也不大爽利,既是说好了,偏偏又算着时间一顿饭都不让人好好吃完,这事儿的确做的挺不讲究,她可不觉得自个儿的那位婆母是出于担心。
是给下马威呢。
“好。”她一边应着继母的话,一边还不忘安慰自家祖母,捏着对方的肩笑嘻嘻地哄,“祖母不必介怀,兴许婆母的确是有要事相商。再者,孙女儿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性子,断不会自个儿吃了亏去,放心吧。”
哄好了老夫人元戈才起身告辞离开,转身出门之际脸色就变了,淡淡瞥了眼跟上来的林木,言简意赅直奔主题,“王珊珊是怎么回事?”
她素来最忌讳有人将手伸到她的地盘来,她的人,旁人莫说染指了,便只是肖想一二都不行。
彼时温和乖巧的小姑娘,此刻眉眼微敛斜睨过来的样子,锋芒未露,却已显睥睨。
不知为何,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但林木就是觉得从知玄山回来之后的少夫人……不一样了。
他守在门口,屋内的交谈多少听了些,此刻亦是已有心理准备,遂如实说道,“那日表小姐回来,将您是、是、是元戈的消息说与主子听了,主子生怕她在外头乱说,遂命人直接将她看管了起来。其实在那之前,主子早就已经决定将人送回王家了,谁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知道的太多,若是再将人送回去,只怕陡生变故,这才将人留了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察言观色,见元戈并无计较的模样,胆子便也大了几分,信誓旦旦道,“少夫人您放心,那些个流言绝对是子虚乌有的,属下敢拍着胸脯保证,主子绝对、绝对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的!”
说完,咧嘴,嘿嘿一笑,龇着一口大白牙,像个狗腿子。
元戈扫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阴晴不明地“哦?”了声,“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这小子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元戈很明显地感觉到他这几日似乎沉默了许多,也靠谱了许多,倒有了几分炎火的做派,此刻这般嬉皮笑脸的讨打样才是他自己。
林木耷拉着脑袋挠了挠后脑勺,寻思了半晌也说不出自个儿能拿什么保证,只讷讷说道,“属下就是相信,再说……就您的心性与手段,主子就是有那心思,也没那胆子啊……”届时,自个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元戈诶,就连许少爷都称之为祖宗的人,主子若当真有了那样的念头,都不用她元戈动手,用的是人排着队儿来弄死他家主子。
“也是。”元戈偏了偏头,笑道,“那回吧,去探望探望数月未见的表小姐,若是瞧着不顺眼,本小姐倒是不介意一帖药送她回去王家。”
林木瞧着那笑,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马车还未停下,王氏的咆哮就已经响起,她几乎是几步冲了下来,不由分说一把扯开了车帘,“温浅!你什么意思?!”吼完,愣了愣。
马车里,好整以暇坐着的,的确是在盛京搅和一番之后失踪不见的温浅——宋闻渊对外的解释是温浅同许承锦一起前往知玄山祭拜元戈,毕竟是元戈的不记名弟子,祭拜一二无可厚非。但!旁人尚且不信,她亲眼看着那日发疯一样的儿子,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说法?何况,随即王珊珊就被禁足了。
是的,她的侄女,在她家里,被禁足了,连她这个做当家主母的伯府夫人都见不到。
吃喝自是有人送去的,桂婶做的饭菜。偶尔也能从桂婶那听到些她的消息,说是比之前胖了些,开春量了新的尺寸做了衣衫,又或者胃口还不错,只是有些腻了甜食,有些挑嘴,诸如此类。看得出来,珊珊在里头的确是未曾被苛待,但是……这还是在打她们王家的脸!
一想起这些时日盛京乱七八糟的流言,王氏愈发死死咬着后牙槽,恶狠狠地冲着马车里温柔轻笑着唤自己母亲的元戈咆哮道,“温、浅!我琅琊王氏的姑娘,是由着你说欺就欺、说关就关的吗?!今日你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这恪靖伯府的大门我瞧着你也别进了!”
元戈眉梢微挑,从撩起的车帘看出去,隐约可见窸窸窣窣的看客两三。
而她的婆母,火急火燎将她叫回来,却又摆了好大的架子将她拦在门外。
真是……好大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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