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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趁着杜清悠不在山庄浩然让清庭引来月无瑕,两人合力把月无瑕推入井底,造成她畏罪自杀的假象。
杜清悠离开山庄不久后清庭便主动重新回到山庄,一过就是好几年。渐渐清庭烦了这样的生活,开始感觉到对杜清悠的报复不够,所以便悄悄出去寻找,期间找了个替身在山庄里呆着。
有一年他到了古长国的兰陵镇,在放灯节的湖上无意间高歌了几曲,引得人潮汹涌。他觉得甚是有趣,因此一连三年的放灯节都去了兰陵镇。
第三年无意间看见人群里的杜清悠,便偷偷跟踪他至客栈。他见杜清悠对自己似乎甚为痴迷,突然生出勾引他戏弄他的念头......
后来的种种杜清悠均已知道,所以他便没有再细说。他只说那日在自己坟前看见了那长发,恍若一梦惊醒,突然记起了前尘。反而关于清庭的种种变成了别人的故事,而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看了一个名叫清庭的人十六年的风风雨雨。
说到这里秋子彦停了下来,他望着窗外的景色淡淡道:"如今我是秋子彦,除了这身体,我与清庭毫无干系。他是无数童男童女的怨气集成的精魂,如今怨气已散,一切便无处追寻。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昨夜我把他的身体给了你,替他还了你的情,从此我又是秋子彦。以前你负我一次,而我转世害死你的妻儿,又占了你弟弟的身体,从此我们两不相欠。明日我便会离开这里。"
"不!"杜清悠脱口而出。
秋子彦望着他惶急的神情,淡淡道:"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清庭已不在的事实,然而我却不能代替他留在这里。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有自己未完成的愿望。如果你因为这具皮囊阻止我离开,那么我便只有杀死自己,把这身体留给你。"
虽然杜清悠知道秋子彦所言属实,然而他却不愿意去相信。想到真正的清庭从此烟消云散,他心里又酸又痛,望着秋子彦说不出话来。可是秋子彦昔日是因他而死,如今他能复生,自己同时又为他感到高兴。希望秋子彦下一世可以幸福不也是自己的愿望?
"我......我是说你如今有病在身,不如等好些了再说。"杜清悠小心翼翼道。
秋子彦淡淡一笑,摇摇头,"不了。其实我这病是心病。一觉醒来,物是人非。想到清庭做了那么多错事,又想到自己这一睡让爹爹也因伤心过度一早就西去,我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难过。这么多事积在心里,我这才病了。如今同你说清楚了,心里的结也突然解开。既然懊悔于事无扑,那么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始终不信浩然真的魂飞魄散了,我想去寻找他的魂魄。此外先父在世时一心希望我能早日成亲生子。我从前没能在他跟前尽孝,还害他伤心而死,如今也惟有这一件可以为他做,让他含笑九泉。"
"可是......"杜清悠又惊又急,却不知该如何说是好,只是心里有个念头,那就是决计不能让秋子彦成亲生子。
"记得当年你同我说过男子终究是要娶亲的,如今想想你说的确是正理。可笑我当年竟参不透这道理,因一时的执念搞出此后种种,如今想想只觉汗颜。一觉醒来,恩怨情愁尽已放下,如今也是该撒手的时候了。"
经秋子彦这么一说,杜清悠所有的话便被堵在口中,心中又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他既不能象锁住清庭那样锁住秋子彦,也不能用情爱来挽留秋子彦,因为秋子彦并不是他的弟弟,也不再象当年那样迷恋他。
次日秋子彦便离开落英山庄,回到了荒废已久的秋府。他望着庭院里昔日栽种碧落花之处,想起浩然,心中酸痛难忍。
回到自己的卧房,房里已经蒙上厚厚一层灰,到处都是蜘蛛网。边打扫边回忆着昔日在这里生活的点滴,父亲严厉而慈爱的话语似乎犹在耳边回响着。想到若非自己的不伦之恋父亲也不会早亡,心脏上如同被一个铁爪钩着,生疼生疼。
走到床榻边,已经泛黄的枕头下露出浅蓝色一角,抽出一看,却是当年杜清悠邀他去桃花谷的那张薛涛笺。
把酒祝东风,且住共从容。花间同携手,共赏万萼红。
圆月初上,桃花山谷,不见不散。--清悠
打亮火折子点燃小笺一角,红色火苗静静舔着纸张,小笺渐渐化为灰烬。手一扬,几片飞灰便飘在了空中。幽幽地,悠悠地,埋葬了一段过往。
偷偷躲在窗外树丛中的杜清悠看见了这一幕,心里又酸又痛,绝望之下悄然离去。却不知在他离开之后秋子彦望着他适才藏身之所幽幽地叹了口气,喃喃道:"该是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二十)
过了几日杜清悠又来了秋家,秋子彦淡淡看着他:"王爷有何吩咐?"
杜清悠看了他一眼,呐呐道:"我......只是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不必了。王爷若是无事就请好走,子彦就不送了。"
杜清悠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咳嗽了几声,看看萧条庭院,"这里很乱,不如我派人来整理一下。"
"不必了,多谢王爷费心。"仍是有礼而疏离。
杜清悠咬咬牙,鼓足了勇气道:"子彦,这几日我想过了。不管你是子彦还是庭儿,如今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不如回到山庄让我照顾你。"
秋子彦看看他,片刻后晒笑了一下,"王爷以为子彦柔弱到要人照顾才能活?"
杜清悠被他言语神情中的嘲讽之意激得一阵面红耳赤,一向最擅长言辞的他一时呐呐说不出话来。
秋子彦轻叹一声,"说来说去王爷看中的不过是这张清庭的脸,假如没有了这张脸王爷是不是就放过子彦了?"说到这里突然转身疾步朝房间里走去。
杜清悠一怔,突然明白过来。急忙冲进房里,正看见秋子彦伸手抄起一把剪刀就要往自己脸上划。杜清悠大吼一声扑过去,秋子彦手一偏,那剪刀便划在了杜清悠的手臂上,顿时鲜血横流。可见秋子彦用了很大的力气。
秋子彦呆呆看着他的伤口,而杜清悠则痴痴看着他。半晌秋子彦把剪刀放回桌子上,退后了几步走到椅子边坐下,"王爷这是何苦?难道王爷不明白子彦为了自由宁可不要这脸?"
杜清悠清醒过来,急急道:"我不逼你了,你以后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我......我保证再不来纠缠你。"说到这里心里如同一根根针刺着,恨不得抓把匕首伸进去狠狠搅动几下。
秋子彦抬起头来,"王爷能想通就好。我希望王爷明白:我虽是秋子彦,但已经不是十六年前那个毫无机心的傻瓜书生。如今王爷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杜清悠心中大痛,茫然间走出房门,离开了秋家。
一晃又是月余,这日清晨秋子彦去千碧湖边散步,看见湖上一只豪华的游船。游船靠近岸边时秋子彦看见船头并排站着两个壮年男子,其中之一看着十分眼熟。待船靠了岸秋子彦特意走了过去,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怔。一人的表情是惊艳,另一人的表情则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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