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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持怀心情好,笑问:“记这么清楚?”
“只是收拾多了习惯了而已,别又自作多情。”
魏云深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道:“先吃饭吧,不是说饿久了吗,一会儿菜冷了又要麻烦。”
宋持怀配合着说是。
他这一顿饭吃得很安分,没有再时不时地骚扰魏云深,宋持怀甚至有些怅然:明明这样的日子就已经极好,他之前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非要跟魏云深对着干,到最后两个人都不痛快,哪怕彼此心系,却也跨不过那道崩裂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天堑鸿沟。
人总是这样,往往越轻而易举得到的越不珍惜,到头来失去了一切才知道从前拥有的平凡弥足珍贵。宋持怀现在就处在这么一个状态里,他无比希望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他跟魏云深还没有生出这么多嫌隙,等到大梦醒来,他还有很多机会弥补梦中的遗憾,他可以换别的方式复仇,可以换别的法子跟凌微周旋,要他怎样都可以,但他绝对不会再让魏云深心冷。
——但可惜,前尘非梦,他扭转不了已发生的一切,只能借以自己在命运面前并不强厚的能力蜉蝣撼树。
等饭吃完,魏云深将桌子收拾好,宋持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内心一阵唏嘘感叹。
魏云深以为他安分了,其实不然,他只不过是在想要两人的最初——如今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魏云深对他存疑,因此不为所动,宋持怀别无他法,只能试图回忆往昔,想要在那里面寻找到哪怕一点魏云深心动的原因。
可是……魏云深当初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呢?
他背地里做了那样的事,天理难容,明面上除了偶尔显露一下对魏云深区别于旁人不同的亲近以外就什么也没做过了,在那样的情势下,魏云深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呢?
观忆过往,宋持怀竟然有几分迷茫。
面具戴得太久,中间又换了许多,宋持怀已经全然忘了自己当初在魏云深面前是怎么一副神态,唯一记得的,只有那颗始终游离于那场荒谬游戏里的心。
仅此而已。
.
施容妆在禽草轩里小憩半月,这半个月里她占用了魏云深的房间,因此每天夜时魏云深都只能宿在宋持怀这里。
宋持怀对此没有半点怨言,也唯有这个时候,他真心实意地希望施容妆能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虽然这种想法往往随着白天的到来被冲淡,但不可否认的是,除开魏云深的特殊对待,宋持怀确实不算讨厌施容妆。
这种态度一直持续到这天晚上,两人照旧一人占据床的一半,魏云深依旧尽量避免跟宋持怀的触碰,就在将要睡着的时候,他说:“我过两天可能要出趟远门。”
宋持怀呼吸一轻,他几乎是瞬间就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不寻常:魏云深要出远门,而且……不带自己。
他眼睛没有睁开,声音平淡如旧,没有情绪起伏地开了个玩笑:“你就不怕我跟施容妆两个人在这儿,让你后院起火?”
魏云深皱眉,他不喜欢用“后院”来形容宋持怀和施容妆。后者本就跟他没什么关系,至于前者……宋持怀虽暂时被自己困在这小小一隅之地,但在他眼里,宋持怀始终该是自由的,他迟早会变回那个人人敬仰的“霁尘尊”,只是前提必须是,在此之前他先适应了自己在旁边。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魏云深没有解释,只说:“施容妆会跟我一起走。”
“什么意思?”宋持怀终于睁开了眼,虽然房间里没有掌灯,窗外正好的月色却让他看清了魏云深的表情:男人眉头紧皱,表情犹豫,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看得宋持怀又气又笑:话都说出口了,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恨意:“如果是要私奔,起码得背着我吧?”
怎么会这么难?
宋持怀紧紧捏着被子,他想自己这些时间做的一切,想那些大胆的主动的勾引、想纠缠试探的小意,想他为了挽回自己犯下的错的各种尝试……他在魏云深面前变来变去,绕过一圈,最终又变回了他最初爱上的样子,但还是毫无效果,魏云深不肯心软,也不肯再信。
照猫画虎终究形似而神非……宋持怀不记得自己从前是什么样,更连自己都学不像了,也就没有单纯如曾经的魏云深那样的人再来爱他。
魏云深道:“不是私奔,我会回来,我只是要送她一程……你应该知道她来找我的原因,她想要的我给不了,再强留着人也不合适,所以……”
话未说完,宋持怀冷声问他:“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在一个人跑了?”
魏云深摇头,似乎很有自信:“我会在轩外布置结界,别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看他考虑得这么周到,宋持怀差点没忍住气笑了:“那我饿了怎么办?我现在可就是一个普通人,你就不怕我饿死?”
魏云深道:“……我会解开你金丹上的封印,这段时间除了不能出禽草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回宋持怀是真的笑出了声:“你考虑得这么周全,就是没想过要带我一起出去?”
“我要送她去魔域。”
看到宋持怀脸上一僵,魏云深吸了口气,慢慢说:“你不是总说让我信你吗?我也累了,你的心思太多,我总是猜不中,不如我们都退一步吧,就这一次,如果我回来了你还在我就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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