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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旧日蜃影（第1页）

「“你们似乎很好奇？为何？情绪如此浓烈…是心不同吗？”」

他们的目光似乎是刺激到了玄无忧，让他说出了想要和他们对话的内容。

「“味道…害怕？担忧？为何？”」

玄无忧的话语就仿佛是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冷冰冰的，没有一星半点的感情，空洞洞的，仿佛不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生命。

“…爹爹，你感知不到情绪吗？”

作为曾经同样有着情绪感知障碍的聆胤，从玄无忧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情绪？对…孤此行的目的就是融入人间，学习何为情绪，理解世人的纷争…”」

玄无忧的话轻飘飘的，毫无落点，也毫无重音。

能够感知情绪的人，会下意识的在自己想要说的事情上加重语气，而玄无忧说话的方式，显然不在其中之列，他的逻辑混乱，语序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话语中没有重点，没有情绪，没有重音。

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却不是从未见过，在一些神性特别高的人中，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就比如曾经懵懵懂懂的聆胤，还有状态不太好的莱茵多特，以及现在的玄无忧。

“…家主大人的过去，应该有过一段非常漫长的，感知不到情感的时间，虽不知后来发生过什么，才塑造了现在的他，但这种改变必然十分剧烈，有可能还伴随着极致的痛苦，所以才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差感。”

“主公大人身上的情绪过于少了，老爷爷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会在我们的脸上流转，他能够明白我们此时此刻的情绪名为什么，却不能理解，更不能感同身受的表达出来，就像是隔着一块玻璃，我们在玻璃的另一端享受着有感情的世界，而他在玻璃的另一端，把世界隔绝在外面，把自己独囚一隅，用拙劣的模仿伪装成这个世界的人，假装自己不是一个怪物。”

三日月的话语则要犀利许多，作为一把千年老刀，又跟随黑猫作战许久，他的内核早就染上了，独属于黑猫的色彩，用最锋利的语言审判自己，这就是黑猫最绝情的地方。

“…空洞的内心，就如同空心的竹子，看似完美无缺，实则什么都没有，如此冰冷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我熟悉的爹咪……可他偏偏就是过去的爹咪。”

没有人比聆胤更肯定玄无忧的身份和时间线，随着玄无忧的现身，聆胤想起了更多的记忆，只是那些记忆，大多都是发生在金桂桃林里的。

在那一棵棵的金桂桃树下，在那湖中心的亭台水榭中，在那竹纹石椅上，永远有着那么一抹白色的身影停留在那里，永远的孤寂，永远的与世隔绝……

直到年幼的自己的到来，才彻底打破了这片沉寂。

那个拥有更清晰自我认知的玄无忧，比这一位更加的冷漠，更加的孤冷，可也更像是一个人。

他会像邻家哥哥一样温柔的笑着，注视着自己在桃林中的玩耍嬉闹，甚至愿意陪着自己四处走走，哪怕他不愿意离开那片树林。

“这么孤独的日子，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混迹在喧闹的街市中，感受着胸腔里那颗永远不会有所触动的心跳动着，真的不会感觉自己与尘世间的割裂感，随着他的深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格格不入吗？”

聆胤看着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看着茶杯的玄无忧，明明他什么都看不清，就是能够感觉到玄无忧现在有多认真，他不像是在倾听他们的交谈，更像是借着这杯「秋露白」怀念着什么一般，是那么的执拗，那么的孩子气，又是那么的可怜…

长生种和短生种的友谊注定是悲剧的，越是长生的人，所要面临的磨损就越多，玄无忧的这副模样就是磨损所带来的，可不可逆他们不清楚，但痛苦却是肉眼可见的。

「“与尘世相异的本态，终究是藏不住的，若有一日被人看穿，百闻阁的秘闻，在下的异状，皆会成为众矢之的。倒不如，依旧守着百闻阁的冷寂，不涉尘世，便无这般烦忧。”」

似乎是触发了什么特定的条件一般，玄无忧突然抬起头面对着三日月宗近，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他也曾和这么一个人聊过这么一句话，只是时过境迁，曾经和他这么聊天的人已经不在了，而现在替代了他的位置的，是未来自己结识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又进入了待机模式，无论他们在聊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再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佛跳墙又一次给他斟满茶水后，安静许久的玄无忧再次抬起头来，他并没有看着佛跳墙，目光越过了他，落在了身后的墙上，似乎他眼中的世界和他们的并不一样，或许在他的视角中，在佛跳墙的身后，有着什么很吸引他的东西吧。

过了一会儿后，玄无忧才说道：「“秋霜小姐蕙质兰心，日后定能寻得良人，共赏这般桂香盈廊。”」

这句话无异于是在告诉在场所有的人，在曾经玄无忧感知不到情绪的时候，已经能够吸引优秀女性的注意，虽然不知道女方当时有没有跟他表明心意，但玄无忧的态度非常明显，他拒绝了对方。

现如今，他的情况就被困在了拒绝那位名为秋霜小姐的情景中，桂香盈廊…只能是在桂花树盛开的时候，并且古时候的人喜欢在长廊院中欣赏美景，而这个时代，只怕也是如此。

古时候的女子大多守规矩，不会和外男坐在一起，更惶论是和四个人一块围炉煮茶，只能说当时玄无忧前往的那个世界的朝代民风很开放，并不十分在意年轻男女聚在一起，这种自由是很多朝代都无法做到的。

而女子动心，则更是一件不可为外人道之的丑闻，古时候的年轻男女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指腹为婚也不在少数，随随便便就对一个外人动心，这在高门大户中其实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但玄无忧这么说了，而且是很明显在有其他外人在的情况下拒绝了那位女子的爱意，也从侧面印证了当时的民风并不在意这个，适龄少年少女之间的谈情说爱，反倒是青春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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