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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让型站在自家破旧的院子里,望着眼前熟悉又略显沧桑的一切。妻子洪灯婷站在他身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哀求。
“让型,今年别出去打工了,咱在家想想办法,总能过日子的。”洪灯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黄让型微微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轻轻抚上洪灯婷的脸颊,“灯婷,我也不想走,可家里这情况,不出去挣钱咋行?孩子一直没要上,咱得攒钱看病,还有爸妈,也得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洪灯婷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一年到头,你在家才待十几天,我有的时候还赶上姨妈来,怎么能要上孩子呢?你不懂吗?……我真的好想你。”
黄让型将洪灯婷轻轻拥入怀中,“再坚持几年,等攒够了钱,我就回来,再也不走了。”
正月初八,寒风依旧凛冽。黄让型背着破旧的行囊,踏上了前往沿海省份的列车。他望着车窗外逐渐模糊的家乡景色,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
经过漫长的旅途,黄让型终于抵达了那个熟悉的工地。工头还是像往年一样,热情地招呼着他,“让型,你可算来了,今年工地活多,好好干,能挣不少钱!”
黄让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好嘞,工头,我肯定好好干!”
工地分配给他的依旧是那间十六人的简易工人宿舍,里面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和尘土的味道。黄让型将自己的铺盖安置好,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早早躺下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工作。
开工没几天,当黄让型正和工友们在工地上忙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工地门口。黄让型定睛一看,竟然是洪灯婷!他扔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跑了过去。
“灯婷,你咋来了?”黄让型满脸惊讶。
洪灯婷微微喘着气,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决,“我不想在老家待了,一直没孩子,我心里难受。再说了,咱爸妈报了个外地的旅游团,我也没啥可照顾的了。”
黄让型心中一惊,父母一向节俭,连县城都没怎么出去过,怎么可能突然报旅游团?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看着洪灯婷疲惫又坚决的样子,他没有揭穿,只是想着让她在这边住一段时间,等心情好了自己就会回去。
晚上黄让型想着给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别担心,就说洪灯婷来我这边过得挺好的。
拨通电话,是黄让型的父亲接的。嘿,不出所料,父亲母亲压根没去旅游,父亲在电话里笑呵呵的只是说洪灯婷这借口找得挺离谱,一切都是因为思念!
黄让型知道了原因并没有揭穿老婆,毕竟这时人之常情。
黄让型在工地附近租了个小房子,虽然又破又小,但好歹能住人。他搬离了员工宿舍,和洪灯婷开启了同居生活。小两口偶尔也会回员工宿舍,跟工友们唠唠嗑、打打牌、小酌几杯,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起初,日子似乎还算平静。每天黄让型依旧去工地干活,洪灯婷则在家简单收拾一下,做做饭。但渐渐地,黄让型发现了一些怪异的事情。
每天晚上,当他疲惫地回到家时,总感觉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臭的气息。他问洪灯婷,洪灯婷却一脸茫然,说什么都没闻到。而且,他发现洪灯婷的行为也越来越古怪,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灯婷,你咋了?最近老是半夜起来,是不是有啥心事?”一天晚上,黄让型小心翼翼地问道。
洪灯婷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我……我也不知道,最近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到一些看不清脸的人,他们一直围着我,让我跟他们走。”
黄让型心中一紧,他伸手将洪灯婷揽入怀中,“别怕,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等过段时间,咱回家看看。”
有一天,黄让型满心欢喜,招呼着两位平日里交情深厚的工友来家中聚餐。他满脸笑意,转头对着妻子洪灯婷说道:“媳妇,今天可得辛苦你炒几个拿手好菜,咱好好招待招待兄弟。”洪灯婷嘴角含笑,轻声应下。谁能料到,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惊得合不拢嘴。原本空荡荡的餐桌上,此刻竟满满当当地摆着一桌子菜,仔细一数,竟有十二个之多。黄让型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自己家中食材储备有限,平日里做个三四道菜都略显勉强,根本不足以做出如此丰盛的一桌佳肴。他满脸狐疑地看向洪灯婷,刚要开口询问,洪灯婷却抢先一步,眼神躲闪,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事不用你们这些臭男人操心,你们只管安心吃饭喝酒就行。”
还有一次,黄让型在工地忙碌时,因一时疏忽操作失误,致使一场安全事故险些发生。混乱中,他只觉身上一紧,待反应过来,工服已被尖锐物件刮得破烂不堪,衣角随风飘动。他暗自庆幸,好在只是衣服受损,人并无大碍。看着这破了的工服,黄让型心里盘算着,回家让老婆补一补,节省一点,凑合着还能再穿些时日。
黄让型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中,将那件破工服递给老婆。老婆接过,没说什么,便转身进了里屋。一个小时转瞬即逝,等她再次出来时,黄让型惊得瞪大了眼睛,原本破破烂烂、满是刮痕的工服,此刻竟焕然一新,平整如新。更让他诧异的是,之前干活时不小心弄上的油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黄让型满心疑惑,老婆以往可没这般神奇本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虽然奇怪的事情层出不穷,但是并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没有不好的事情,也就没有更多的探寻它们存在的合理性,这也正是人们的私心。
直到有一天,黄让型回到家,鞋都没换,便瘫倒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地嘟囔着:“最近工地的活儿,重得离谱,人都快散架了,今晚得吃点肉,好好补补。”洪灯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道:“这事儿好办,不就是吃肉嘛,从今天开始,咱每天都能吃。”黄让型听后有些心疼钱,洪灯婷赶忙劝说:“别担心钱,我自有办法。”打那以后,他们果真每天都能吃上肉。
突然有一天,在嘈杂忙碌的工地里,黄让型的手机突兀响起。他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村里老支书那熟悉却透着几分焦急的声音,老支书急切地让黄让型马上回老家一趟,言语间满是不容置疑。黄让型满心疑惑,在工地上奔波忙碌许久,老家突然来这么个紧急召唤,实在蹊跷。他在电话里百般询问,可老支书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嘴,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事情的详情,只是一味强调事情紧急。无奈之下,黄让型只能决定回去一趟。
他匆忙回到和老婆洪灯婷共同居住的出租屋,想着正好趁此机会送老婆回老家照顾父母,毕竟他们在这边也待了不短时间了。他把想法告诉洪灯婷,没想到洪灯婷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黄让型看着妻子坚决的神情,心里有些失落,但此时事态紧急,容不得他多做纠缠。他只能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拎起包就准备出门。
就在他打开门的瞬间,洪灯婷突然轻声说了句:“再见!”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道冷风,直直钻进黄让型的心里。他下意识回头,恰好看到洪灯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让黄让型瞬间头皮发麻,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惊心,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没管太多,黄让型强压下心中异样,一溜烟地跑到路边拦了辆车,坐上去后就直奔老家而去。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可黄让型却满心忧虑,根本无心欣赏。经过一夜的颠簸,第二天,车终于抵达了老家的村口。远远的,他就看见了老支书那熟悉的身影,老支书站在村口,背微微佝偻,看到黄让型后,村支书满脸悲戚,匆匆几步便迎了上来,声音颤抖着张口说道:“孩子啊,你父母在正月初十那天,去镇上采买,谁能想到,途中不幸遭遇了车祸,当场就离世了,场面……惨不忍睹。你老婆洪灯婷听闻消息,心急如焚地赶去车祸现场,哪晓得,半路上突发心梗,也没能救回来,就这么跟着去了。唉,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又过于惨烈,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擅自做主,把他们的尸体存在了镇上医院的停尸间。这之后,我们一直想尽办法联系你,可电话打不通,四处找也找不到人,可把我们急坏了。”
短短几句话,黄让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老支书在一旁叹了口气,扶住他说道:“孩子,这事儿太突然,可这都是真的啊。”黄让型嘴唇颤抖,嗫嚅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老婆明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脑海中浮现出妻子温柔的笑脸,还有两人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他如疯魔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停尸间狂奔而去。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似是鬼哭狼嚎。到了停尸间,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通往地狱。他颤抖着推开,一股刺鼻的腐臭瞬间扑面而来,和他的出租屋里的味道如出一辙,映入眼帘的,是家人那支离破碎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旁,场面惨不忍睹。而老婆的身体,更是骇人之极,皮肤像是被千万把钝刀细细刮过,血肉模糊。
最恐怖的是,老婆的头盖骨竟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原本该是脑子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刹那间,他脑海中闪过自己吃脑花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双腿一软,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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