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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李曰川一言不发坐在长椅上，他不知道李禾川以后要怎么办了，他把一切都说出来，可能也已经自暴自弃了吧，李禾川平时不会这样暴躁的，顶多忍着不说话而已，今天全盘说出来，八成是因为竹任尔。

他跟竹任尔分手了？

李曰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完全不知道李剑鸣这一下会给李禾川带来什么，更不敢想等李禾川回了家，李剑鸣会不会对他变了个性别这件事对他做什么样的事情。

缝合完，医生先出来了：“孩子没事儿了，麻药得三四个小时，可能五个小时才好，你们给带回家吧，饮食多注意，再去开点儿药，伤口别碰水，按这个单子上给你们写的日期来复诊拆线就行。”

一旁的爷爷奶奶接过单子，纪晓华去领药了，只剩下李曰川和李剑鸣等在走廊，李禾川慢慢走出来，纱布把眼睛盖住一只，所以用一只眼睛看路，走路有点不稳，李剑鸣看着李禾川，想上去扶一把，但是被躲开了。

李禾川一句话也不说，没人敢开口说话，他摸摸往走廊另一端的楼梯走，他想快点离开这些人身边。李曰川看他走了另一个方向，跑到他身边拦住他：“回家吧。”

“让开。”

“你伤口这样，要去哪儿？”

李禾川用左眼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比自己高了很多了，以前那些复杂的表情和眼神在这时候都奇迹般地消失了，脱去那些心机与复杂，连李禾川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弟弟很好看。

李曰川甚至不用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他就没办法轻松地从人来人往的走廊里通过了。李禾川不愿意再过多纠缠，转身回到长椅上坐下，盯着地上的砖块发呆。

地砖上的是绿色的碎斑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风格，这些地砖经历着病人，病人家属和医生护士们匆忙的踩踏，甚至有了一点磨损的划痕。

李禾川回忆着，他其实很熟悉这样的砖块，全国雷同的装修风格，让这种地砖很常见。十一岁那年妈妈住院，无助的他也是这样坐在长椅上看着地上的砖块，茫然地等待手术室的灯亮起或熄灭。

只是那时候李禾川会流泪，现在不会了。

李剑鸣站在一旁，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紧锁。知道纪晓华匆忙地拿着药上来跟医生沟通，这才跟着进去听了几句，带着他们下楼了。

到了家里，艳姨被李禾川的眼睛吓了一跳，她感觉得到空气中复杂而严肃的气息，连话都没说几句。

“艳姨，晚餐分个灶，煮点清淡的东西吧，别放辣椒和发物。”纪晓华看没人敢说话，硬着头皮嘱咐起来。

“哎，好，那个，用做什么特别的菜吗？”

“不用了，做几个简单的就行了。”

李禾川直直走上楼关上门，坐在床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他走到镜子旁，丑陋的纱布微微洇着点血迹，但他还感觉不到疼痛，因为麻药效果没有过，只怕过了麻药，有的受了。

他又转身，看着床上被他叠的整整齐齐的黑色T恤，他这几天晚上都抱着这件衣服入睡，才不至于整夜都睡不着，起码还能睡两三个小时。李禾川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终于忍不住抓起衣服，偷偷打开门。

楼下沙发上没有人，他偷偷下楼，只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艳姨，其他人都进了房间，明明这是家里人最全的时候，却没一个人愿意出房门说话。李禾川嘴角弯起，他觉得很可笑，受伤的是他，这些人却个个一副受害者的恐惧模样，连话都不敢说。

他轻手轻脚打开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李禾川这时候只想去看看竹任尔，他想开了，哪怕竹任尔要走，最后的日子里能见见他也是好的，打了车到竹任尔的公寓楼下，看见那个熟悉的窗口已经亮灯了，李禾川欣喜地跑进一楼上了电梯。

敲响门之前，他特意深呼吸，想要在竹任尔开门的时候看起来无所谓一点。门那边传来了有点重的脚步，缓缓打开，却让李禾川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韩炙穿着黑色背心和黑色短裤开了门，房间里的电视声音很吵，隐约听得到锅铲触碰和油烟机的声音。

高大的少年来学校不就，消停了许久的李禾川这几个月也没被教导主任找过，所以韩炙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眼睛上缠了纱布的男孩子，他灿烂地笑起来：“请问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