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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芒,你这也太不会照顾人了。”施朝夕揉按完手后放下来,“你自己穿得花枝招展的,怎么不给你妻主也打扮打扮?你看看她,除了一个过时的扳指,身上一件配饰都没有。”
薛风禾不以为然地淡笑道:“是我自己不喜欢戴太多东西,我比较喜欢简单轻便,方便活动,这个扳指是句芒送我的,我很喜欢,这款式挺经典的呀。”
施朝夕道:“那也好歹点缀一下吧。”他把自己胸前那枚银色蓝宝石的海螺胸针摘下来,走到薛风禾面前,亲手佩戴在她西装的衣襟上。
鲛人青年退后半步端详,满意地笑了笑:“你看,这不就好看了。”
句芒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伸手把薛风禾衣襟上那枚胸针轻轻摘了下来,朝施朝夕扔了回去:“拿回去。她说了不喜欢挂太多东西。碍事。”
施朝夕也不恼,接住胸针在指间转了转,抬眸看向薛风禾,似笑非笑:“一枚胸针而已,能有多碍事?洛神,你自己说——这么个小礼物,你都不肯赏脸收下吗?”
语气轻飘飘的,却把人架在那里下不来台。
言下之意就是,当面送礼都不收,以后还怎么谈合作?
薛风禾颇为无奈。
她看了句芒一眼,这只大蝴蝶毫不在意自身形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朝她噘了下嘴,嘴巴噘得能挂油瓶,像在说“你敢收试试”。
她又看施朝夕,后者则一脸玩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待回答。
“其实吧,这胸针确实挺好看的哈。”薛风禾把胸针接过来,“但是我今天身上确实没戴什么东西。”
她抬起另一只手,西装袖子里爬出来一只蓝色外壳的蝎子,通体幽蓝,外壳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芒。它停在她的手背上,八条腿稳稳地抓着她的皮肤,尾针卷曲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就那样静止不动,宛如一件别致的首饰。
“这是我最近炼的蓝蝎蛊,已经用我的血喂到妙品级了。你可以养着当异宠,也可以拿去泡酒,很滋补的。”
施朝夕下意识躲了一下,但没躲成,薛风禾手太快了,她的手指从他肩上掠过,那只蓝蝎蛊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肩头。
施朝夕的耳鳍微微张开,绷紧身子,紧张地端详起肩上这只蓝蝎子,见它没有攻击倾向,才慢慢放松下来,语气恢复了从容:“早就听说过华胥特产之一是蛊虫,长得确实别致,那下次我也送你几只深海异兽好了。”
施朝夕和她们又寒暄了几句,便被其他人叫走了。
感受到一道沉重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薛风禾扭头一看,只见句芒那张向来挂着散漫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头顶那对平时收放自如的触角,更是明晃晃地耷拉到了脑后,像两条被雨打湿的柳枝,蔫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薛风禾愣了一下,“刚才不还好好的?谁惹你了?”
句芒没说话,只是哀怨地盯着她。沉默了三秒,他终于开口,声音委屈得像是被人抢了糖的小孩:
“你都没送过我蛊虫。”
“……啊?”薛风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送他蛊虫,”句芒抬了抬下巴,朝不远处某个方向努了努嘴,“还让他拿去泡酒。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薛风禾哭笑不得:“你是拘缨蝶神,万蛊之主啊。这世上的蛊虫,哪一只不是你的子民?你会缺这个?”
句芒的触角又往下塌了一截,声音幽幽的:“那不一样。你送的和它们自己跑来的,能一样吗?”
他顿了顿,忽然眯起眼睛,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哦——我明白了。你们女人是不是就喜欢他那种乔里乔气的男人?装柔弱,装可怜,然后你们就心软了,什么好东西都往人家怀里塞?”
薛风禾一脸懵:“你在说什么啊?”
“哼,不就是装乔气吗?我也会。”句芒说着,肩膀一耸,整个人突然变得又嗲又做作。他晃着身子,捏着嗓子,用一种让薛风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语气嗲声道:“啊,你力气好大啊,弄疼我了~嗯~呀~我不管,洛洛神~我就是要蛊虫,我就要你亲手送的蛊虫~”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薛风禾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位Ac审查官,刚才还在跟人谈笑风生,一副运筹帷幄的深沉模样,转头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放飞自我到这种地步。
她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哄道:“好了好了,我的哥哎,给你给你,都给你。我就剩三只了,全给你泡酒行不行?”
句芒的触角稍微抬起来一点,但眼睛还是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只有蛊虫吗?”
薛风禾深吸一口气:“这几天我都陪你,行不行?宴会结束咱们好好聊,你想怎么着都依你。”
“哼~嗯~,”句芒的触角终于重新竖了起来,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懒洋洋的笑。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得意:
“这还差不多。”
然后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从容散漫的姿态,端起香槟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又嗲又作的家伙根本不是他。只有那根绕到身前的五彩蜈蚣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替主人偷偷炫耀这场小小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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