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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心脏病发（第3页）

大厅尽头，高高的黑曜石王座上，斜倚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白人男子。他裹在质地华贵的黑色天鹅绒长袍里，身形瘦削，两颗异常尖锐、长过下唇的惨白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泽。他的气息极其微弱，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生命的苦战。此刻，他那双深陷的、带着非人幽绿的眼瞳，正死死盯着桌旁的老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深深的忌惮。

见老头只顾着品评那瓶价值连城的“泔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黑袍男子——弗拉基米尔家族的当代家主，终于按捺不住，用嘶哑干涩、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艰涩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空洞：

“张……张真人……”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一些，却掩不住其中的怨毒，“我弗拉基米尔家族……世代居于这苦寒之地，从未……从未踏足东方，更不敢招惹与您……为何……为何今日要对我族……赶尽杀绝？”

老头——被尊称为张真人的存在，终于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抬起了眼皮。那眼神看似浑浊，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刺灵魂深处。他瞥了一眼王座上强撑着的吸血鬼家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手，伸得太长了。”他的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敲在弗拉基米尔家主的心头，“华夏的灵脉，不是你们这些靠着棺材板苟延残喘的蝙蝠能染指的。”

他站起身，旧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压塌空间的恐怖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古堡！壁炉的火焰骤然压低，发出噼啪的哀鸣。

“把你们伸过去的爪子，都给道爷我——收回来！”张真人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弗拉基米尔家主的脑海，“否则，我不介意让弗拉基米尔这个姓氏，从黑暗世界的名册上……永远除名！”

“你……！”弗拉基米尔家主气得浑身发抖，獠牙不受控制地呲出，眼中绿芒暴涨。欺人太甚！他心中咆哮，恨意滔天！然而，理智死死压住了他拼命的冲动。眼前这个看似邋遢的老道，是真正能翻手间抹平他这座千年古堡的恐怖存在！家族沉眠的老祖们为了躲避末法时代的反噬，早已自我封印在血棺深处，此刻根本无人能与之抗衡！

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撕扯着他，最终，他颓然地垂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我立刻召回所有人……”

“哼！”张真人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威压稍敛。

就在这时——

“张真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欺人太甚……小心……秋后算账……”一个更加苍老、腐朽，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声音，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幽幽地从古堡厚重的石地板下渗透上来。这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怨毒和一丝威胁。

张真人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凌厉！

“老棺材瓤子！”他一声断喝，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个古堡簌簌发抖！右手虚抬，一团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青色雷光瞬间在他掌心凝聚、跳跃，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狂暴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不服？”张真人须发皆张，道袍猎猎作响，声震寰宇，“有种现在就从你那破棺材里爬出来！跟道爷我比划比划！再敢躲在下面放屁，信不信道爷我现在就下去，把你们这些装死的老蝙蝠，一个一个从棺材板里揪出来，让你们提前晒晒太阳？！”

“……”地底深处，那苍老的声音瞬间沉寂下去，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只有那团在张真人掌心吞吐不定的青色雷光，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证明着刚才的威胁并非虚言。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古堡。

过了半晌，地底再无任何声息传出。

“哼！一群没胆的耗子！”张真人嗤笑一声，掌中雷光倏然消散。他厌恶地甩了甩宽大的袍袖，仿佛要拂去沾染的晦气，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古堡沉重的大门。大门无声地自动开启，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记住你答应的事。”张真人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最后一次刮过弗拉基米尔家主的耳膜，人已消失在门外。

直到那恐怖的气息彻底远去，如同山岳般的压力骤然消失，王座上的弗拉基米尔家主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丝绒内衬。

他心有余悸地望向大门方向，确认那人真的离开后，才颤抖着抬起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一只通体漆黑、眼珠猩红的蝙蝠无声无息地从高高的穹顶阴影中落下，停在他的指尖。

他凑近蝙蝠，用古老晦涩的密语急促低语了几句。蝙蝠猩红的眼珠闪烁了一下，振翅而起，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黑线，从敞开的窗户疾射而出，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古堡外的悬崖之上，张真人负手立于虚空，夜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鬓发和破旧的道袍。他仰头望着东方那片深邃的夜空，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突然，他心有所感，左手手指快速掐动，演算天机（六壬之术）。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自语：

“时辰……到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水墨般瞬间淡化、消失。只留下原地一丝细微的空间涟漪，迅速平复。他的目标，正是遥远的东方——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