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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赖账和德政（第1页）

东海道，三河国，距离冈崎已经不算远的东海道道路，行进中的今川松平队伍也停了下来，此时正是适合赶路的时候，但是他们就是这么停了下来，因为就在刚才，前出探路的侍卫通报，前面越过小山包后大约半里地，正有两波人在械斗，双方总人数大概300多。

以今川义真的武力，还有随行的花仓众、其他武士总计三百多“武装人员”，还有武力本就不算低的一些家臣，肯定是不怕这点人的械斗，但是这次队伍里还有和武装人员数量差不多的家眷妇孺以及杂役，因此不得不谨慎行事。

至于说让侍卫前出半里查探路况和安全情况——不会有人以为在战国泥轰县长打完仗后，同一个县长下面的村长们就会安分下来了吧？既然他们不安分，那县长儿子正经出门的时候小心点不很正常？

今川义真对于这种意外情况已经见怪不怪，去年在今川家统治三十多年的远江国北部都能碰见那么强的一股马匪恶党，更别说只统治了几年的三河国中部，立马拉马回头安排组成圆阵把家眷妇孺护在中间。

其实两波械斗的人不太可能波及到，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今川义真还是如此做了安排，另外他问向来汇报的武士:“两边看起来时势均力敌吗？”

“一边两百不到一点，另一边一百出头，不过人多的那方武器很杂，还有很多手里拿的是农具，应该是附近惣村的村民，另一边虽然人少，也没几个有防具的，但是应该是有一致的指物的，像是某个有实力的土仓或者酒馆势力。”武士汇报道。

“再探再报！”今川义真挥手让侍卫继续探查，囔囔道:“惣村跟土仓或者酒馆？这是什么pk阵容？”

此时圆阵已经布置好，觉得安全的於大之方、松平竹千代和关口氏广都下了架笼，走到今川义真身边，於大之方听清了今川义真的低语，便解释道:“应该是土仓或者酒馆来村子里收债，但是之前那场台风影响，收获明显不到预期，村子里的人还不上债，酒馆或者土仓要来收走抵押品，村子里的人反抗吧。”

於大之方出自水野氏，水野氏也不全是惣领家刈谷水野家或者绪川水野家那样的几千石规模的豪强，还有一些小分家，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求到惣领家这边，另外母系青木家本身更弱，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因此才能给今川义真解释。

“这种事情很常见的话，那一般怎么解决？”今川义真问道。

“什么怎么解决？等他们打完呗……”於大之方说道。

“我是说，作为上位者的我们，怎么解决？不管起因如何，这都是麾下的冲突，双方的伤亡，至少惣村一方的伤亡是今川家的损失。”今川义真见於大之方没听明白，于是看向关口氏广，问道。

关口氏广回答道:“如果是骏河远江的，会让他们进行争讼，太守府裁决。涉及债务和土地抵押的话，《今川假名目录》中有说，不同年限和利息的债务都有对应的，如果是对今川家有贡献的领主，今川家可以提供一定救济，实在不行还可以颁布德政令，不过这里是三河……”

“所以这里还没有完全把法规推行下去是吧？对了，德政令是什么东西？”今川义真问道。

“减免所有债务。”

今川义真还想着之前说的今川家提供救济，所以顺着思路问道:“减免欠今川家的债务？那可真是德政了……”

关口氏广说道:“不，是所有债务！至于欠今川家的，那还是要还的……两次还不上是要减少安堵的……”

想清楚关口氏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今川义真眼角直抽抽，“那不就是鼓励手下人赖账吗？”

关口氏广一脸理所当然:“很多时候该赖账就是要赖账，你还记得《今川假名目录》里关于借米的条款吧？”

“第十八条借米的利率，第一年根据契约来设定。第二年的单位利率每石米为一石利，借米5年连本带利一共六石，经过六年若仍无力还贷的情况下，可以先向奉行报告因由之后再进行强制还贷。”今川义真回想完背了出来，还没背完就不对劲了，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卧槽，一年一倍利息……这是今川家给高利贷背书吗？”

在后世天朝，年息过36%那就是高利贷，过24%那也算灰色，还没偿还的部分法院也是不支持的……年息100%，虽然是单利，那也确实震撼了今川义真，之前被保护太好，没注意到这个数字的实感……

然后关口氏广的话更令今川义真震惊，他所以为的冷冰冰数字，实际上已经算是支撑今川家霸业的“温暖治政”的表现了……

“这是你祖父氏亲大人根据他历年来裁决调解债务纠纷，定下来的比较合适的、偏照顾种地人的利率。再高，哪怕是本来想还清的借米人，遇到点灾害或者战乱就彻底还不起了，但是再低，那些房贷的土仓酒馆就不干了……”关口氏广又接着补充，“这个利率够低了，其他地方借贷的利率是月息一成到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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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关口氏广的介绍，今川义真深吸了口气望向道路周边的稻田，久久不语，【王荆公，青苗法，小的学历史的时候还为了做题拿分黑过你，是小的有眼无珠不认识真大神了！】

过了一会儿，今川义真反应了过来，“那别的地方月息都那么高了，本百姓甚至中下层武家还不上怎么办？惣村的本百姓他们会组织一揆闹起来的吧？中下层武家也会有同情他们甚至本身也因为债务想参与一揆甚至带着人造反的吧？那该怎么办？”

“刚说了，德政令啊！干脆不还了呗。”关口氏广说道。

“那土仓、酒馆能干？”今川义真反问道。

“这就是一种倾向哪边的问题了，大笔的借贷，抵押物基本上就是田地，按照契约，还不上的话，那田地就会被债主，也就是那些土仓酒馆收走，土仓酒馆的主人多半不是本地人，可没有向领主奉公的义务，那样一来，战时领主能动员的人和田地产出就少了，所以肯定不能任由土仓酒馆们收走土地所有的权利，同时这债务利率又高得很，那自然领主，或者你说的上位者就会倾向借米借钱的一方。我们今川家呢，因为除了土地产出以外，还有商税等的收益，所以也会照顾着点土仓酒馆，一般不会颁布德政令，而且今川家都已经出了条目帮借米借钱的人压低了一些利息了，连着六年不换也太恶劣了，那种情况下今川家也会向着点土仓酒馆这些借出方，帮他们追讨一下，所以除非遇到大灾害，今川家治下的人在这套借出借入的条目下，不至于到还不起、追不回，最后不得不武力解决的地步。”

“也就是说，在三河国这边强力地把《今川假名目录》推行下去的话，至少因为债权债务引起的纠纷会少很多？”松平竹千代从他未来岳父的口中又理解了一些治政的思路。

“看来这就是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的，怎么把把占领地彻底化成真正领国的一部分，这不就是有思路了吗？”今川义真笑摸“德川小乌龟”の头说道。

“嗨！”

“三河守大人，他们打不下去，已经停止械斗了。”前出探查的侍卫返回汇报道。

“好，全队以圆阵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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