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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大家伙去了吴鸣锵早已订好了包厢的国际酒店聚餐,吴鸣锵宣布以后阿光作为大伙计,在香港聚珍当铺,他弟弟阿宗则作为澳门这边的大伙计留下来辅佐陈敬棠。
桂儿知道这两人其实是从一开始吴鸣锵来香港的时候就跟着他,算是他的心腹,所以他们两个其实是吴鸣锵安放在店里的眼线,不过这样也好,以免之前第一任朝奉的事情再次发生。
之后,桂儿就留在澳门玩了几天,这一次又和上次不一样,除了游览景点吃当地美食,吴鸣锵还带着桂儿去拜访了一些当地的商人,都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桂儿忍不住奇怪地问:“小吴哥,这些人你是怎么认识的?咱们上次来的时候你还没认识他们呢?”
吴鸣锵面露得意之色,说道:“这些人在香港跟我都是有生意来往的,我现在开当铺他们自然会来道贺。”
一旁的阿诚说:“那是小姐的当铺,小姐才是东家。”
吴鸣锵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着说:“自然小姐是东家。”
在澳门玩了几天,他们回到了香港,这一次买船票还挺顺利的,不像上次刚经历过军演人们都有恐慌心理。
吴鸣锵说他自己也在澳门置业了,买了几栋楼用来收租,他觉得将来这几栋楼一定会给他带来利润,而且也有地方给陈敬棠和阿宗他们住。
桂儿听了连忙说:“哦,这样那你就从那个当铺的营收里头把租金扣出来吧,不能白住你的。”
吴鸣锵轻轻一笑:“小姐,何必见外,你我哪里还分得那么清楚?”
桂儿想想也是,当初开当铺是吴鸣锵主意自己只是出钱,经营的事情一应交给了他,找人手,拉客人,全都是他,当铺一开始不挣钱。后期也是因为他跟了龙兴,认识了更多人,又碰上军演,把当铺的生意带起来,现在才开了分号,如果没有吴鸣锵,自己恐怕要掰着指头精打细算,用沙延骁留给自己的钱小心翼翼地维持生活,毕竟住别墅豪宅,不光只是住也需要维护和人手,所以她也一直没再查过账了。
回到香港也到了开学的时候,桂儿又连忙去学校办了注册手续。
之后,她来到吴鸣锵在外面买的住所看朱志明,上次他去澳门之前,朱志明已经有恢复记忆的迹象,她感觉朱志明应该是经历的不得了的遭遇。要是能回忆起来。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阿诚听说她要去那里,支支吾吾的说:“小姐,其实一回香港我就收到下面人的通报。说朱志明失踪了,怕你担心,没敢告诉你。”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咱们出发去了澳门没几天的时候。”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隐瞒不报?他当时受伤的就挺蹊跷的。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派人去找?”
“锵哥早就派人找过了,没见着。”
桂儿很明白失踪带意味着什么,连忙让阿诚开车把自己送到朱志明的住处。
门是锁着的。
“你们有进去看过吗?”
“负责照顾他的那两个人是没有钥匙的,每次都是在楼下喊他开门,我们回来之后他们向锵哥报告失踪之后,锵哥已经上去检查过了,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阿诚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他们径直走上2楼,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皂角香扑面而来。
吴鸣锵把桂儿住过的房间锁了起来,其他房间是开放的,
朱志明住的房间原本是丁香住的,也是欧阳豹死在里头的那个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木板床靠着墙,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窗边摆着张掉漆的书桌,上面堆着几本书,应该是之前在一楼书店里头拿的。
“小姐,锵哥说屋里东西都没动过,跟他走的时候一样。”阿诚站在门口,眼神扫过角落的木箱——那是朱志明从医院带回来的行李,此刻依旧锁着,铜锁上蒙着层薄灰。
桂儿没说话,径直走到床边。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拉得笔直,看得出主人离开时还算从容。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微凉,像是有些日子没人睡过了。床底下空荡荡的,只有一双布鞋并排摆着,鞋尖沾着点泥渍,许是之前出门时蹭上的。
“书桌看过了吗?”桂儿转头问。
阿诚拿起桌面的书,翻了几页,里头既没有夹纸条,也没有写留言。
桂儿走到书桌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忽然,她注意到桌角有道浅浅的刻痕,像用指甲反复划出来的,形状歪歪扭扭,倒像是个“仲”字。她心里一动,俯身去看桌下,只有厚厚的积尘,连个脚印都没有。
“再看看箱子。”她对阿诚说。
阿诚撬开铜锁,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最底下的是件藏青色长衫,袖口磨破了边,领口沾着点暗红的印记——像是血渍,又像是陈年的酱油渍,早已干硬发黑。
桂儿的心沉了沉,转身回到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枕头。枕头套是粗布的,边角打着补丁,摸上去却比别处厚实些,桂儿看了一眼枕头底下并没有什么东西,有些失望,正准备把枕头放回去,突然心里一动,伸手探进枕头套里,果然摸出来一张纸条。
“找到了!”桂儿连忙捡起,展开来看,纸是最普通的草纸,边缘毛糙,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笔迹仓促,有些地方甚至洇开了墨:
“桂儿小姐:我记起些事,仲宇同志之死并非意外,与日本人脱不了干系,为免连累你,需离开两日追查,勿念。若未归,便是事败,不必寻。朱字。”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那个“朱”字的一捺拖得极长,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颤。桂儿捏着纸条,指腹抚过纸面粗糙的纹路,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朱志明的眼神——恐怕那时候他就想起了部分东西,只是记起来的东西,重得让他不敢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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