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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虚无的怒火（三）（第1页）

“它的眼不是看人。”天星低声道，“是在看魂契裂口。”

楚玥银线倏然飞出，时间在烛鳞兽身前三尺停滞。可那巨兽身上暗金火焰一滚，竟将停滞的时间烧出一个缺口。楚玥闷哼，指尖银线断了两根。

“麻烦。”她声音仍冷，脸色却更白，“它能借烛龙意志避开我的时流。”

灵珑一剑斩开扑来的鲛魂，纵身跃上门边石柱。龙纹剑在她掌中发出低吟，她以龙族旧法引动水庭残存的清潮，剑锋化作一条青色水龙，冲向烛鳞兽背上的眼阵。

秦照晚在下方替她开路，刀光大开大合，几乎每一刀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劲。她嘴上仍旧不饶人：“一个个长那么多眼睛，有本事看清姑奶奶的刀往哪儿砍！”

可烛鳞兽并不理她。

它盯着易辰。

或者说，盯着易辰身后那道魂契裂口。

易辰心念一沉，立刻明白了它的目的。海灵离阵后，魂契出现空隙。只要烛鳞兽将暗金意志打入裂口，众人的同心之阵就会反过来成为互相牵累的锁链。一个人痛，所有人痛。一个人乱，所有人乱。

烛龙从不怕他们合作。

它怕的，是他们在清醒中合作。

所以它要把合作污染成负担。

易辰抬起玄天剑，胸中那股沉静许久的火终于燃起来。那不是暴躁的怒，而是一种被逼到极处后仍冷冽如铁的决心。他忽然想起玄微子曾说过，卦不可只看吉凶，人也不可只求无伤。有些局，若一味趋避，反而落入凶门。真正的生路，有时就在众人都以为不可承受的地方。

他向前踏出一步，竟主动放开了自己脚下那道魂契。

青鸾脸色骤变：“易辰！”

易辰没有回头：“别收，放它进来。”

“你疯了？”秦照晚一刀逼退鲛魂，声音都变了，“这东西进了魂契，咱们可就一起挨咬了！”

“它要找裂口，我就给它裂口。”易辰目光紧锁烛鳞兽，“但进来之后，谁咬谁，还不一定。”

青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险招。易辰要以自己为饵，让烛鳞兽的暗金目光主动冲入魂契，再借灵魂之水分流，将那股意志引到玄天剑上斩断。若成，烛鳞兽眼阵会被重创。若败，易辰的魂魄会最先被烛龙意志撕开。

她想拦他。

可她看见易辰的背影，忽然又停住。

那背影并不宽到能遮住所有风暴，可他站在那里，竟让人觉得再大的黑潮也必须先问过他的剑。青鸾胸口酸得厉害，酸涩之中又生出一种近乎骄傲的疼。她喜欢的人，从来不是不知疲惫的神。他会累，会难，会在感情面前迟疑。可当真正的黑暗压来，他从不把别人推到前面，也不让任何人孤单地坠下去。

“好。”青鸾咬牙，羽扇一转，“我替你守住回来的路。”

青辉大盛。

烛鳞兽背上的十七只眼同时喷出暗金光柱，直贯魂契裂口。易辰身形微震，眼前一瞬间浮现无数混乱画面。亡魂的哭喊，海灵被潮命印束缚的痛，青鸾压在心底的嫉妒，楚玥对时间反噬的恐惧，灵珑面对族群背叛时的孤独，秦照晚笑骂背后的不安，天星千年守望的寂静。

所有人的情绪在他魂海里撞开。

若换作从前，他也许会本能地把这些痛都压进自己心底。可这一次，他没有吞下去。

他只是握紧玄天剑，在魂海深处低声道：“都在，就都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