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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远郊,狂风呼啸中,古典的欧式庄园伫立在荒野的深处,那些围绕着这栋老旧建筑的高树已经开始枯萎调令,干涸的风滚草被风吹得像是成群结队从原野上奔腾而过的牛羊。
这里是菲德里斯.冯.汉高的私人领地,从西部大开拓时期至今,统治暗面权力与威严便以这座庄园为中心向整个北美混血种社会辐射。
过度的工业化和矿产开采致使这附近沙化严重,公路从黄沙的尽头如暗黄色的苍河一样朝这座状元延伸,又越过这栋建筑进入荒原的更深处,抬眼向芝加哥城的方向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如鬼爪般的枯树。
很多年来这座庄园都是北美混血种们眼中的圣地,他们簇拥着尊贵的汉高如忠诚的臣子簇拥着他们的皇帝,这里最繁华的时候庄园外的沙坪上停满了总价值超过两亿美金的豪车,停机坪爆满、那些来自墨西哥和美国东南部的直升机就只能降落在硬质沙地上。
但今日此处肃穆且安静。
这座庄园的后方居然伫立着是一座私人天主教堂,说是私人是因为会来这里做礼拜的人委实不多,有资格踏入这间教堂的人全世界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五个。可它的占地面积实则极广,哥特风的教堂尖顶像是直插云霄的利剑,簇拥着平铺开来,颇有些气势磅礴居高临下。
这座教堂的名字是芝加哥圣彼得教堂,倒是并不稀奇,全世界以圣彼得命名的天主教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教堂的小礼拜堂中伫立着圣母像,却并非通常的慈爱模样和端庄面相,反而如怒目金刚愤懑溢于言表,左手持矛右手持剑交叉呈十字,走近这里就仿佛能闻到血腥的味道听到铿锵的刀剑嗡鸣。
圣母像恰好座落在小礼拜堂的中央,前后左右四条短廊延伸向不同的出口,正面是成排的长椅,另外几条短廊两侧则罗列着厚重、荒芜的石棺。
这些棺椁称不上精美,甚至相当粗糙,刀雕斧凿般拙劣,却沉重、仿佛堆砌着漫长的岁月,棺椁的侧面则用锋利的凿子雕刻出沟壑,沟壑与沟壑组成其中埋葬的逝者的生卒年月与姓氏。
天主教允许信徒被埋葬在圣堂中,但通常有资格这么做的人在生前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比如罗马的米兰大教堂,加图索家族的历代家主与主母都会被葬在其中。恺撒每年都会去那里悼念他的母亲,那个姓古尔薇格的雍容女性。
往日这里会有专门的神职人员进行打扫、侍奉逝者,但今天圣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明亮的阳光穿过穹顶的雕花玻璃照射下来,把棺椁衬得神圣而庄严。
唯有佝偻的老人端坐在小礼拜堂最末排长椅的中央做出祷告的姿势,神情肃穆安静,他穿着送葬时的黑礼服,胸襟别着白色的花卉,透过雕花玻璃窗户的光洒在他的肩头成了斑驳的模样,分明是虔诚的姿态,膝盖上却放置着巨大的、已经磨掉了漆的左轮手枪,枪口大得让人怀疑这东西能一枪崩掉非洲象的头骨。
“今天我为死后仍在炼狱的灵魂祈祷,希望借我们卑微的祷告使他们早日与诸圣为伍。”
“阿门。”
汉高完成了他的祷告,缓缓睁开双眼,有那么一瞬间沉沉的暮气从他的身体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决然如高山仰止般的愤怒与锋利,仿佛坐在这里的并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锋芒毕露风姿绰约的牛仔。
布满皱纹的手掌摩挲陪伴了他近百年的左轮,混浊的瞳孔中在此刻像是燃烧烈焰,沉寂已久的龙血在老人的血管中缓缓被唤醒,他的皮肤开始渐渐变得红润、皱纹减轻,连已经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
他曾经对某个人付诸承诺,现在那位债主要求他行使承诺的时候将要到了。
有时候你欠人家一个人情,就得用命来还,汉高是一个商人,他重视自己的信誉胜过重视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愿意为了那位债主去做他要求做的事。
“你知道你现在让我想起谁吗?”另一个老人的声音随着清脆的脚步声沿着门外的长廊接近,仅仅听声音伱都能判断那是个很欢乐的家伙,他的音调轻快,脚步却沉稳,像是正迈向许久未见的老友。
“谁?”汉高头都没抬。这座庄园的安保措施严密得甚至堪比卡塞尔学院,超过二十个能够在瞬间制服同等数量特种部队的优秀混血种监视这周围的一举一动,侍女和管家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按理来说就算是三角洲特种部队想来到这里也是痴人说梦,可他对来者丝毫不感到意外。
“卡尔.冯.甘贝特,很久以前我们都叫他甘贝特侯爵,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他曾与我们并肩作战。”昂热推开那扇橡木的大门,明亮甚至称得上锐利的灯光映着他,把笔直的影子拉得极长,甚至完全遮住了圣母像。
他在汉高的身边坐下,同样做出祷告的姿势。
“我把车停在门口了,叫你的人帮忙挪一下。”昂热的语气很有些随意,汉高额头青筋跳了跳,却还是通过手机安排了下去。
希尔伯特.让.昂热,混血种世界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密党百年的独裁者,龙族文明的扼杀者。
他有许多名头,但在汉高这里他就只是昂热。
在很多人眼中分别身为密党领袖和北美混血种领袖的两人应该水火不容,历史上这两个代表着混血种世界最庞大机构的群体不止一次走在战争的边缘,每一次昂热和汉高都在议事厅中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拳脚相向,但最终他们都选择和平而非战争。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今天穿了黑色的西装和风衣,叼着雪茄胸口插着一支暗红色的玫瑰,比起汉高的风烛残年倒更像是风韵犹存的英伦老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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