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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德锦被他这奇葩例子搞得有点儿懵,一时也想不到如何反驳。
狄不倦见邵德锦吃瘪,也是暗笑一声,并开始拉偏架:“哎~张掌门口下留情啊,邵门主他……应该只是没想得那么周到……”说话间,他也用鄙夷的眼神瞥了邵德锦一眼,再道,“再者,贵派只有这寥寥数人来出席这大会,确实是容易让人误会。”
“我不是说了吗?”孙亦谐这会儿早就想好了词儿了,“本门行事低调,不喜欢铺张浪费,更不会仗势欺人,所以比起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劳人伤财地涌过来,我们更喜欢几个人轻装出行。”
“就算你们并不是只有几个人又如何?”邵德锦显然是不会就此闭嘴的,他又道,“什么张保国、旭东老仙、混元门、谐教……我可是一个没听过,想来在座的同道也和我一样……对你们一无所知。”他这下一句,就又开始扣帽子了,“这无人知晓的门派,谁知你们是真的低调,还是本就没什么名气……说得难听点,假如你们是什么邪魔外道派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这你妈……”孙亦谐当时就一句粗话顺嘴出来了,“你这帽子扣得很溜啊?照你这意思,但凡你邵德锦看不顺眼的人,就都是邪魔外道派到正道的卧底咯?”他顿了顿,“刚才你就说小林是邪派卧底,现在又说我混元星际门全派都是邪道……而且全他妈是你张口就来,一点凭据都没有的事儿。”他干笑一声,换上一种极度藐视的神态,再道,“呵……枉你身为四门三帮中的一派之掌,武功差点儿也就算了,在德行方面……你竟能凭自己的好恶,便在天下英雄面前无中生有、血口喷人……那你跟那市井之中串闲话嚼舌头根子的泼妇有何区别?你这样的做法,又让各位同道如何能再相信你的话呢?”
论阴阳怪气,孙亦谐这种鱼市场里的骂街职业选手怎会输呢,明明他这“混元星际门”是真的来路不明,但由于有方才他们和邵德锦的过节作铺垫,他这番话一说,顺势就把邵德锦给推沟里去了。
这招就是——当你和对方在“事实”这方面都无法拿出有力的证据或论点来证明或证伪时,你就攻击对方的动机和人品。
邵德锦那套说对面是邪魔外道的扣帽子言论,其实也有点儿这个意思,但在孙亦谐这熟练的扯皮能力面前,他断然是辩不过的。
“你这老匹夫!屡屡恶言侮我!我……我……”邵德锦一听自己不但被人驳得一无是处,还被借机骂了好几句脏话,当然是极度不爽。
但那狄不倦拉偏架的功夫也不是盖的,当时便又打断道:“哎~邵门主,张掌门他都这把年纪了,再说你也讲了他是山野小派中人,就算他用词粗鄙些,也是难免吧。”他微顿半秒,接道,“更何况,你说人家是邪魔外道,也确实没有证据……”言至此处,他还一本正经地加重了语气,“邵门主啊,大家都是老江湖了,你也该明白,别的话可以乱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邵德锦这人不仅是功夫不行,智机辩才更是不行,就算只有一个孙亦谐他也说不过,再加一个狄不倦……那他的确是没法儿玩了。
台下的众英雄也都纷纷觉得孙狄二人讲的话比较占理,议论声中,有不少人都在说那邵德锦小肚鸡肠、栽赃找茬儿的。
邵德锦一看这情况,越发恼羞成怒,但他也知道继续吵下去或者动起手来自己怕是占不得便宜,无奈之下,也只能强忍怒气,冷哼一声:“哼……好,那我什么也不说了,你们想选谁就选谁罢。”
他这么一甩手,狄不倦便可继续自己的试探了,他当即话锋一转,又对孙亦谐道:“不过这话又要说回来了,恕狄某孤陋寡闻……即便是我漕帮,也不太清楚张掌门您这混元星际门的情况,比如贵派所处何地?在当地有多少产业?门内共有多少弟子?有什么成名的功法?在江湖上又有何事迹……”
“嘿~小狄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这些问题,是孙亦谐和黄东来今天来这儿之前就早已想好了的,所以他答得一点都不慌忙,“各派有各派的规矩……我门下有多少产业、多少弟子、教的什么功夫……这些都他娘的都能随便说出来吗?要换成是你……你能讲?”
他这话倒是没错,类似的问题都属于企业内部信息、甚至有些是机密,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广而告之?
狄不倦一想,这姓张的果然是滴水不漏,我还是让一步吧:“呵呵……是狄某唐突了,请张掌门恕罪。”他拱了拱手,“那……贵派所在何地,还有那江湖上的事迹,您总能说一下吧。”
“哦,好说好说。”孙亦谐道,“我派位于那西蜀瓦屋山中,山门极为隐蔽,外人是断然寻之不得的,那弟子数量嘛……我虽不能给你个实数,但我可以告诉你绝对不少,至于我派中人在江湖上的事迹……嗯……我也说了,我们是很低调的,一般我们的弟子在外做了好事都不留名,更不会报门派名,所以你们没听过也很正常。”
狄不倦听罢,嘴角一抽,心中念道:“得,说半天没有一个是可以证实的,你这等于啥都没说啊。”
不过这也好,因为狄不倦本来也没打算让混元星际门加入四门三帮,方才帮孙亦谐一起膈应邵德锦,是因为其试探还没结束;这会儿既然已发现试探不出什么,那他便也不用再跟对方废话了,赶紧控控场,让其他门派把他们否了吧。
“哦……”狄不倦也是两张脸皮,说变就变,马上换了一种失望的语气,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儿沉吟了一句,“连事迹也没有啊……”然后再道,“嗯……总之,还是来问问其他几位掌门的意思吧。”他说着,便朝忠义门那儿看去,“总门主,您先说说?”
这回他可学乖了,先问了吕衍。
而那吕衍呢,坐在位子上看了一会儿戏后,其实已经看出些问题来了。
毕竟他在三天前刚和孙黄二人近距离见过面,还谈过不少话,就算他一时没有看出破绽,但刚才那个“张保国”在说某句话时发出的尖锐嗓音实在是颇具特色,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有了这层怀疑后,他再去细瞧,很快便意识到了台上那“假老头儿”就是孙亦谐。
当孙狄二人跟邵德锦撕逼的时候,吕衍已将方才的种种思前想后了一番,然后明白过来了:不愧是“东谐”啊,这淆乱视听、鱼目混珠之法,玩儿得甚是高明,照这个趋势下去,那狄不倦的好事儿要黄。
念及此处,连吕衍也是不禁失笑,不过他马上又假装咳嗽,手握空拳,掩面遮笑,给混了过去。
“嗯……”眼下被狄不倦一问,吕衍便顺势回道,“我与张掌门今日虽是初识,但我见他所言句句公道,且不畏强权、不欺弱者,就算有些话说得比较难听,但也是占着理儿的,所以,我看这混元星际门……行。”
他这句“行”,可有点出乎狄不倦的意料了。
在狄不倦的印象里,吕衍不是那种会瞎胡来的人啊,即便他没有立刻反对这事儿,也该保留意见才对,怎么就同意了呢?难道不仅是那冯长老,就连姓吕的也在为这混元星际门站队?
“我们侠义门也同意!”吕衍那儿话音刚落,侠义门那边,雷三娘也迫不及待地表态了。
这老大妈性子直,人也比较单纯,谁刚才帮她出了头,她就帮谁。
那侠义门的门主鲁康也没办法,他这位雷师姐,武功比他好、辈分也比他高,而且侠义门内部的人也都因葛世之死憋得火呢,大部分都是支持雷三娘的,他能说啥?
“雷师姐的意思……也是鲁某之意。”鲁康也只能这么附和了。
狄不倦见状,那冷汗可下来了,他赶紧又去问那茶帮帮主何隐山:“何帮主,您的意思呢?”
“老夫没有什么意见滴,啊~俺茶帮也觉得可以滴。”何隐山也是想都没想就答道。
这姓何的又是唱得哪出呢?其实很简单,对茶帮来说,选谁进来都一样,他们也是只求安稳、无意争雄的主;若来个低调的小门派,不容易生事端,那挺好的。
另外,何隐山还有那么一点儿私心——因为他这人自认为自己很风雅,所以他也希望新来的掌门说话能粗鄙一些,这样才能反衬他一下。
狄不倦一听,心说坏了,三门三帮里已经有一半儿同意了啊,要是再多一家,这事儿岂不是要成?
自己使了那么多银子,许诺了那么多好处,收买了那么多小门派,结果被这混元星际门截了胡……那他不是血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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