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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停顿,卫燃又开始介绍李随安的情况。
“随安,我是说李望川,他自从青禾牺牲之后就回川蜀了,改回他以前的名字李随安,开了一家叫仓禀斋的粮店。
他三哥的遗孀前些年把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妹介绍给他做了媳妇,生了个孩子,叫李望川。他...他没忘了青禾,他...”
“青禾的事儿不怪他,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赵金兰叹了口气,“罢了,知道他过的挺好就行了。来,卫兄弟,喝酒吧!姐跟你喝一碗!”
心知她们都不想在继续那些伤痛的话题,卫燃也端起了酒碗,和他们碰在了一起。
在一次次端起的酒碗碰撞声中,一碗碗马奶酒被灌进了肚子,就像赵金兰和杨诗怡以及同样失去亲人的老白迫切的想喝醉来逃避些什么一样,卫燃同样也想喝个酩酊大醉,为了忘掉那些痛苦,也为了铭记那些没有活下来的人。
在酒精的安抚下,心头的那些伤痛被渐渐稀释,意识却也被渐渐淹没。
终于,当卫燃再次灌下一碗醇香的马奶酒之后,他也在骤起的白光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下一秒,随着白光消散,他也像是好好的睡了一觉似的,伸着懒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周围熟悉的一切,意识到已经回到了时光图书馆地下室的工作间里,也怅然若失的松了口气,随后看向了身前桌子上平铺的金属本子。
在他的注视下,那支金属羽毛笔不急不缓的在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
薪火之光
抗联战士李海、沈宝英,1937年11月8日,于阻击日军战斗中牺牲。
抗联战士孙家姐妹(孙大妮、孙二丫),1939年4月3日,于传递情报工作中暴露,孙家姐妹引爆手榴弹,与围捕日军同归于尽。
骑兵马进韬,1939年9月,于沙颖河畔死战殉国,遗有一子马平川。
抗联战士崔大胡子(崔寿春),1940年2月,因叛徒出卖,于松花江畔牺牲。
抗联战士邱勇文,1940年2月,负伤后,为掩护同伴跳马阻击敌人牺牲。
抗联战士田小虎、宋红霞,1940年4月,于带队转移途中遭伏击牺牲。
抗联战士邱老大(邱勇毅),1941年1月,于战斗中牺牲。
抗联战士小四儿(邱勇彪),赵金玉,1942年9月,为掩护伤员转移牺牲。
抗联战士邱勇武,1945年10月加入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1947年于四平攻坚战斗中遭炮击牺牲。
抗联战士胡八指(胡寿春)及乌娜坎夫妇,抗日战争结束后化名返乡务农,终身未透露战斗经历。二人育有一子胡玉虎、一女胡诗霞。
1997年冬月,胡八指于睡梦中辞世,次月,乌娜坎辞世。
赵金兰,骑兵马进韬遗孀,1946年为避战乱,携子女及马夫老白(白汉方)侨居蒙古国,育有一子马平川,养女白青霭。
1956年,赵金兰、老白(白汉方)因鼠疫相继离世。
杨诗怡,抗联战士赵金玉遗孀,为避苏联清洗及战乱,1946年应赵金兰邀请侨居蒙古国,育有一子赵光复,一女赵佑华。
1968年夏,杨诗怡及杨氏商号因庇护在蒙华侨遭仇杀险灭门。
其子赵光复、赵佑华,及马平川、白青霭等杨氏幸存者借生意伙伴协助紧急逃离蒙古,辗转前往澳葡定居,后因局势与在蒙赵氏表亲失联失散,此后经年寻亲无果。
金属羽毛笔写到这里,又另起一行写下了两串分别位于俄罗斯乌兰乌德以及澳岛的地址,以及对应的两串联系电话。
区别在于,位于乌兰乌德的那串地址联系电话并没有写联系人的名字,但位于华夏澳岛的那串地址,却有一串座机号码。
只不过...
卫燃不由的咧咧嘴,这串联系电话后面还缀了一长串好似广告语一般的繁体字:白马猪脚饭,味美实惠,码头附近免费送餐,24小时营业全年无休。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支金属羽毛笔也再次另起一行写出了一串文字:
我泣别了白山黑水,走遍了黄河长江。我愿抛洒热的血,燃做驱赶黑暗的光。
写至这里,前一张写满每一幕任务的纸页背面,也在他的注视下一连出现了三个红色的漩涡。
这一次,金属羽毛笔在这三个红色漩涡之下写下的文字也格外的简短,仅仅只是“松花江上”、“离家”和“复仇”这样三个血红色的词语。
但卫燃却知道,那既是流亡三部曲的歌曲名字,也是很多化作光的无名战士,一生坎坷的血色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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