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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已然陷入了癫狂状态。在那点飘渺的希望破灭后,绝望终于扯下了它的蒙面纱,赤裸地呈现在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正视残酷的现实。他一口气地将自己知道的信息捋个通顺,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般一股脑地能说的东西都倾倒出去。
可说完这个故事后他又迷茫了,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仿佛一直苦苦支撑他的东西随着诉说抽离出去,只空留下他的一个空荡的躯壳。他一时间陷入了呆滞。他想平安离开这里,可伊万却是一直盯着他的。他已经隐隐猜出伊万高薪聘请自己来的真实目的,那么他就更逃不开这里了。他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一些逃亡的零碎片段,整个人立刻瘪了下去。
整个讲述过程中,伊万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充当一个聆听者。眼看着李观的情绪随着故事发展逐渐高涨,又观察到随着故事的结束李观的情绪也如同被浇灭的火堆,倏然沉寂下来了。
现在李观垂头丧气地阴着脸,晃荡着两条腿不停地绕着整个客厅走来走去。伊万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神经质的行为,语气和他面上保持的平和的微笑一般平静,倒弄的李观这个受害人一肚子窝火:“弗拉基米尔,你还是坐在沙发这里吧,好歹离壁炉近暖和些,总好得过冷得在屋里转圈吧。”
这样的话语一出让李观更为恼火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是个神经病吗?用那样嫌弃的、阴阳怪气的语气?他不是什么神经病,其他病也没有!倒是瓦西里耶夫家族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全都死有余辜!为什么伊万这样的骗子、谋杀人命的人,被拆穿了还好意思这样平静地呆在这里的?难道他的那些前男友们不是他诱杀的吗?虽然此刻他还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是从他这样的折磨人的经历里完全可以推断出这样的结论。伊万合这样的人可真厚颜无耻!就算有再好看的脸也一样遭人唾弃、早晚都要遭报应、要下地狱!他这样想着,满腔的愤懑和不甘又涌上来了。他现在这样的眼神可比达丽雅自杀的剪刀锋利多了。
他自己也说不准,这样的愤怒里是不是还夹杂了自己逃跑失败的羞愤感。他偏不会听从伊万的安排,这一时半会可冷不死他。谁要听一个神经杀人犯的哔哔赖赖?最好他能通过这样不断地走动烦死对方。他怀抱着精神胜利大法,继续踢踢踏踏地在屋内里徘徊。在第三次踩到那把被他扔掉的沾满了鲜血的剪刀后,一个莫名其妙的、冰冷又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袋里。于是这次他没再无视它狠狠地从它上踩踏过去,而是在用余光偷瞄了四周后,趁对方不注意偷捡了起来重新塞回衣服里。
伊万此时冷不丁地开口,“我又想了想你说的那个故事。你说的这个故事真的很有意思,现实说不定就是这么发展的,可是我们都没什么证据,也不知道真假。过去的事情再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上帝,这热水我是喝不出什么道理来了,还是换成酒吧,不是人人都有中国胃的。”他说着起身,却不直接去厨房,反而绕了一下故意从李观身边经过,“你还是老实坐在沙发上吧,免得再突然晕倒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李观一眼,最后才走到厨房去拿酒。那样的眼神里有着对精神失常的人的理解和对精神失常行为的责难。李观这么琢磨着,可此时他已经会怀揣着剪刀战战兢兢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等他悟出来伊万还是压根没有重视和理解自己,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病人来看待时,伊万已经带着酒回来了。他给两个人都倒了酒,李观拿起来就闷了一大口。酒精穿肠过,顿时他的身上就冷热交加了,脸也跟着一阵红一阵白。
伊万喝得比他还要猛,却没有丝毫不适。他率先开口打破两个人干喝酒的僵局:“弗拉基米尔,自从你那次病倒之后,你总是在担心害怕些什么,说话也没有之前那样有逻辑了。对我也总是恶语相向,有时候正说着话就会动怒生气.....但也确实,哪里有人一天看着几个身边的人接连死亡的呢,哪个正常的人都承受不住,你现在这样的行为我是理解的......”
李观不说话,只捏着酒杯斜眼瞧着他。刚才猛干了好几杯,他脑袋晕乎得难受。酒精让他的思维迟缓了许多,他得慎重好思考跟伊万博弈的招数,以免自己再次被闭进到绝境里。怀里的那个武器也给了他能对峙的底气。
伊万脸上扯出个苦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说话了,就那样仇恨又鄙视地看着我就行了——你现在怎么做都是有道理的——我又干嘛非要跟你计较。我们还是说回你的那个推理故事吧,精彩得很,这样精彩的剧情是怎么想出来的?在梦里吗?”
这次他已经不管李观紧盯着他的眼神了,酒精也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也开始快活的讲起来话了:“一本神奇的书!一个改变命运的招数!呵呵,真神奇!神奇!为了摆脱命运而杀害自己手足——足以看出永生的诱惑是多么强大。如果这样的永生改命的事是真的,那么瓦列夫真就自己当起来上帝了。”
“那么你相信有诅咒吗?”李观突兀开口,眼神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专注严肃得骇人。
伊万冷不丁地迎对上那样的视线,心跳慢了一拍,下意识地就调转视线看向别处:“这谁知道呢,你是想说我跟你讲述过的那个负心公爵的故事里的诅咒吗?别说那个诅咒,就连那个故事都只是个传说。传说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但我可没说是负心公爵故事里的诅咒,”李观端着酒杯不再喝酒,饮酒混沌过后他的头脑竟然出现了瞬间的清明,这种冷静和清晰是他患病后鲜少有的。他这样问着,好似抓住了什么把柄,心里得了意揪着这个不放,“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诅咒?你总在讲故事,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那个诅咒是什么。不是说只是个传说吗,那把这个诅咒告诉我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是你先提出的诅咒的事,我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我给你讲述过的故事,天啊,弗拉基米尔,看来你是让那些故事给弄疯癫了,我最初就不应该向你讲述那些故事的......”
“所以呢?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诅咒的内容。你一直不肯告诉我诅咒的内容,为什么?”
“请你允许我把话说完啊,不要总是打断我,其次我也没有说拒绝告诉,是之前一直没想起来,而你也没有提问我,这让我怎么想的起来呢?”
“那你快说吧,诅咒到底是什么?”
“非得要在这个诅咒上吵架吗?这又有什么意义?你难不成真的让我讲过得那些故事给弄昏了头?难怪你的精神总是恍惚不定,原来根源在这里!我不该给你讲这些没什么意思的故事的。”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那个诅咒!”
“你又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问出那个诅咒!”
两个人各种持着酒瓶剑拔弩张地对视着。如果此时恰巧蹦出个火苗,那么它立刻引爆此处僵持的空气。突然李观嘴角绽放出一个诡异又嚣张的笑,“瞧你激动的,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呢?你的酒量也不过这样。”
于是现场气氛就这么软和了下来。可李观下一句话再次将气氛推起来,“所以诅咒的内容,是你经常刻写在画框上的那些个单词吗?”
“什么单词?我不知道,你还是要为了这个事跟我争个不停吗?”
“嗯,我想想,是什么话呢?是‘我们终将要杀死最爱之人’之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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