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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他在这些车间里待了二十年。画面里每一张脸他可能都叫不上名字,但每一双手,那些操纵车床、搬运钢材、拧螺丝的手,他比谁都熟悉。
这些人不是刁民。
他们只是怕。
怕得发疯了。
“祁董呢?”张德彪扭头问监控室的值班员。
值班员的声音在打颤。
“在……在他办公室。”
张德彪正要转身往外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祁同伟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立领夹克,没有打理头发,额前落下来一缕。但眼睛是清醒的。那种凌晨三点还在做决策的人所特有的、被意志力硬撑起来的清醒。
他没有看张德彪。
目光直接落在监控画面上。
三号车间。三百个人。铁皮柜倒在地上。碎了的电脑屏幕。保安被隔在外圈。有人在哭。
祁同伟的目光在画面上停了十秒。
这些年的基层经历,尤其是林城这几年,群体事件他见得多了。
矿难后的家属、被欠薪的农民工、征地拆迁户……每一次他站在最前面。
每一次他都知道,人群不是洪水,人群是干柴。关键不在于柴有多干,在于谁在往里面扔火星。
他看了一眼三号车间的画面。再看了一眼二号车间。二号车间安安静静。
为什么是三号?
因为三号车间的车间主任王建设,是顾清源一手提拔上来的。
火星不是自己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