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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破烂厂子,二百号混日子的工人,几台八十年代的老机床。
祁同伟居然往里面砸了三千八百万。
蠢。
蠢到让人心疼。
顾清源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暴雨打在湖面上,溅起密集的白点。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话,
下棋的人最怕什么?不是棋艺不如人,是看不见盘面上有棋子不属于自己。
但他不怕。
因为他确信,盘面上的每一颗棋子,他都看得见。
确信到了骨头里。
同一时刻。
汉东重工总部大楼行政部档案科。
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其中一根已经开始闪了,忽明忽暗,像一只快要断气的萤火虫。
周书语坐在那堆能把人活埋的文件里。
咖啡喝到第五杯了。苦到舌根发麻。
她已经感觉不到咖啡因了,不是麻木,是肾上腺素浓度太高,咖啡因已经起不了作用了。
面前摊着三摞文件。
左边那摞是精密机械厂十年的采购合同。中间那摞是汉东重工集团的大额资金往来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