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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隔壁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才像是从电脑里回过神,一张冷硬面瘫的脸上第一次看起来有些暴戾的疲惫。
他走进卫生间刷完牙洗了澡,吹干头发后便和过往一样合上电脑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他的睡眠很少,过去是因为原生家庭,后来是因为初高中的学习,再往后却是因为必须继续下去的生活。
不过在长大以后,即使他睡眠再少,也很少会有失眠的时候,因为在带着一身奔波的疲惫躺下后他总是能很快入睡。
他只失眠过两次,一次是从医院被救醒后,因为过往拥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大火燃烧后的灰烬,以至于在每夜入睡时,都在竭力抽筋断骨,从攀附缠绕被人需要的情绪里逃离。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因为只属于他的,突然消失了,在长达四天没有任何的消息中,彻底消失了。
这种诡异又久违的慌乱和不可控就像回到了过往的仓库,在凌晨回到家后没有看到那个人一样,让他升腾起想将周燎再次彻底摧毁的恨意。
不只是心理上的依赖,还有如同那条断掉的腿一样,从身体上也再也无法逃离。
他闭上眼睛,但却一夜未眠,心脏在这几日暴虐的高压下,逐渐变得难以负荷身体的运行。
第二天秦湛撑起身去上班的时候,在地铁早高峰汹涌的人潮里,也不知是否是空气的不流通,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人头,第一次感受到被攥紧的心悸,像在空荡荡的室内,皮球砸在上面,随着惯性跳动。
在不断升腾起的暴戾恣睢中,他甚至能听见心跳加速的声音。
“砰。”
“砰。”
“砰。”
就像下一秒就要砸穿胸腔。
走廊上充斥着一刺鼻又熟悉的消毒水味。
周燎坐在监护室的外面,一直到周见林出来后给他使眼色,他才站起来进去。
病床上的女人看起来很虚弱,头发被剃完了,头上裹着难看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柳明珠在开颅手术结束后三天才彻底苏醒,手术虽然很成功,但对方醒来后行动意识依旧缓慢,每天都在逐步恢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