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外公抬起眼来,将那些小小的红符全都拆开来,将里面对折的红色符纸打开。一截一截已经干枯到看起来马上要化作粉末的树枝状物体落在手心,齐昀舒皱起眉来,被室内突然暴涨的香气席卷了个满心满肺。他捂着口鼻,面带疑惑接过递到自己面前的红符,上头飘逸的墨痕同底色一起褪去大半,笔迹行云流水,带着自成一派的气质,齐昀舒记得,也不可能忘记。
“一代传一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到底变没变,谁都说不清楚。”
“我这个眼睛啊,早就花了,看不清了。什么蛊啊药啊的,分不清也正常。”
“但你爸爸分得清。”
外公放下手里的东西,忘记了那一小点实际所值的价值,回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平淡的午后。一向温和的女婿找上门来,带上匣子里原本留给他们的东西,对他说要出趟远门。
杨灵姝那时还在上班,齐昀舒原该他去接。老人察觉到些不对,放下手里的茶杯,问他要去做什么,这么急,等到人都回来再说也不迟。
一句话换来齐越凛漫长的沉默,拎着包的手松了又紧,最后还是将带子收紧挎上肩头,转身就要出门去。
他说,爸,帮我好好照顾灵姝和舒舒,他很快就会回来。
齐越凛的确很快就回了家,短短几天不见,人却看起来憔悴苍老了许多。他仍然背着离开时候那个不大的背包,带去的东西已经不见,带回的几张纸片好像抽走他世界里所有明媚与鲜妍,将整个家庭一下子带入灰暗的谷底。
再过了一段时间,好像.......不太长?他已经记不清了,破碎的难捱的时间好像被衰败的记忆刻意模糊,脑海里的碎片拼拼凑凑,再成段时,齐昀舒已经离开家,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大学,杨灵姝拿着卡,拿着房子换的钱,拿着收拾出来的行李,又回到了自己这座小木楼里头。
离开的那几天,他燃烧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时日,尽可能的去向以前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做最后的道别。失败的创业于他而言打击不小,回归家庭的心被突入其来的噩耗又一次击碎,老人在齐越凛离开后的很多年忽然明白,女婿好像早在回家的那天就已经死掉了。
灵魂彻底脱离躯壳,残缺衰败的病体没了精神的支撑,枯萎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那个夜晚里,在兵荒马乱的,一地鸡毛的现实里彻底散落一地。
他看着眼前年轻的面容,眉宇神色同许多年前的某些瞬间无声的重合。老人愣了愣神,许久之后才无奈的笑笑,为一场命中注定而感无能为力。
“你和你爸爸,的确很像。但你和他不一样。”
“你外公我啊,也是半截埋进土里的人了,弄不明白你们那些事,以后也不用再来跟我叨叨,自己干自己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