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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喜欢的金骏眉,”她说,“前两个月去福建开会时买的,一直没机会给他。”
我们走进住院部大楼。电梯上行时,胡杨阿姨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子,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感觉到,她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电梯门在九楼打开,心内科病区的走廊安静整洁。我们走向最里面的单人病房,快到门口时,胡杨阿姨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我推开门。
我爸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眼睛望着窗外。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在看到胡杨阿姨的瞬间,他的表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然后他笑了,是真的笑,嘴角眼角都弯起来的那种。
“来了。”他说,声音比这些天都明亮一些。
胡杨阿姨走进去,把茶叶盒放在床头柜上:“听说某人终于肯躺下了,过来看看稀有景象。”
“坐。”老顾示意床边的椅子,“小飞,给你胡杨阿姨倒水。”
我连忙去倒水。胡杨阿姨在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床头挂着的病历夹翻看。她看得很仔细,眉头微微蹙起。
“心率还是快,”她放下病历,看向老顾,“昨天开始不舒服?”
老顾看了我一眼,我假装在整理保温桶。
“有点闷,不严重。”他说。
胡杨阿姨没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给你带了茶叶,今年的新茶。不过你现在喝不了,先存着。”
“嗯,存着。”老顾的目光落在那盒茶叶上,眼神柔和。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相识超过半个世纪的人。他们之间的气氛很特别,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太多言语,但就是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胡杨阿姨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听诊器:“不介意吧?神经外科大夫偶尔也想跨界一下。”
老顾笑了,自己解开病号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胡杨阿姨戴上听诊器,很专业地听着心音。她的表情专注,眉头微蹙。
“深呼吸。”她说。
他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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