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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高滔滔高声否认着,“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派人刺杀过你!”
“那就是你派人去刺杀三娘!”赵顼也毫不示弱。
“一派胡言!”高滔滔喝着,“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些之后才解释着:“当年你父皇病情严重,朝堂动荡,我没有精力去做这些。况且当时你在杨家,投鼠忌器,我也不会派人去刺杀她。这些年,我可能确实不是个好母亲,但是,我却不会伤害你。”
“你怕伤害到我?”赵顼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一般,他苦笑着,眼角还带着泪水:“你哪一次又没有伤害我?母亲,我总觉得,好像我越是想要的东西,你就越是要毁掉!不是吗?我想要一份真挚的亲情,你不肯给;我想要自己做主的婚姻,你百般阻挠;我想要推行新政,变法图强,让大宋不再积贫积弱,你却联合旧党,处处打压;我想要护着我在意的人,你却想方设法地伤害她!这一切,不都是你做的吗?我想要做的一切,你都想毁掉!!不是吗??”他从最开始的沉痛诉说,到最后几乎质问,一声高过一声,一句强过一句,几乎到了目眦欲裂的地步。
高滔滔看着眼前红着眼睛、哆嗦着嘴唇,处于崩溃和哀伤极致的赵顼,似乎没想到这些年,他竟然对自己积怨已久。她承认,他说的这些事,不全是自己做过的。而那些她曾做过的,她心底里不是没有愧疚。只是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用权柄伪装自己,习惯了用强硬的姿态面对一切,早已忘了如何表达自己的柔情与关心。
她只能压抑情绪,放缓声音,尽量温和地说着:“你儿时,我确实亏欠你太多。那时候,一心想着帮你父亲谋划,稳定朝局,没什么精力管你,忽略了你的感受。后来,你父亲登基后,他情绪一直不好,对你也有提防,怕你过早掌握权柄,威胁到他的帝位,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你,苛待你。可我当时也是身不由己,若我再多呵护你一些,再多偏袒你一些,他势必会更加厌弃我们母子。我只能选择隐忍,选择用我自己的方式,护你周全。”她语气平静的解释,但是声音里也带着微微的颤音。
“你说你的婚事,你作为储君、作为帝王,婚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国事,需要的是政治立场和关系扶持。不论陈家或杨家,当时都不适合。至于你说的刺杀,绝对的子虚乌有。我就算再讨厌陈氏,也不会用刺杀这种手段。”高滔滔做过的事,她认,但是她没做过的事,她也一定不会认。
赵顼想起父皇临终时的交代与叮嘱,想起父皇明确告知他,当年刺杀之事,幕后主使指向的便是母后,想起父皇一再给他透露母后的野心,甚至留了一封遗诏,以防母后干政。可此刻,听着高滔滔的辩解,他竟有些动摇——难道父皇误导了他?可是父皇为何误导自己呢?
只是此刻,他已经没有了追究刺杀事件的心情,只冷冷说着:“那新政呢?母后在打压新政的时候,又如何顾忌过我的想法?又如何敢说没有一点私心?”他此刻也平静了下来,所以一腔悲愤都转化为了更深的冷静。
高滔滔面对这个质问,沉默了,她不想辩解什么,因为那确实就是她的野心。
“罢了,”高滔滔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语气淡然的开口说着:“既然往事已矣,多说无益,我们母子之间,终究也不剩下什么情分了。那么,你来说说,要如何才能放过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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