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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两难（第1页）

赵颢支开了一点赵頵和嘉宝，微微俯身，只听嘉怡说着：“二皇兄，你可瞧见了大皇兄与静嫔……他们这般亲密，好似不太好……”赵颢没有立即回答，只轻轻点头，带着她与赵頵和嘉宝一起观灯。

不经意间，他回头瞥了一眼龙船上的二人，心里有些感慨：这些年，他鲜少见赵顼有这般放松的模样，更别说在人前流露这般温柔的神色。

匆匆一瞥间，看到赵顼牵着三娘的手向百姓致意时，赵颢心中竟生出几分欣慰。皇兄肩上扛着大宋的江山、心里装着百姓，对外面对百官围剿、对内还要与太后和宫里的女人纠缠。好不容易静嫔入了宫，也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恐怕如今静嫔也是他心里最深的依靠与归属。

赵颢虽素来以闲散王爷自居，不掺和前朝政务，却并非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满朝文武的动向、新政推行的波折，他皆看在眼里。只是他不愿踏入那片纷争，他明白唯有自己彻底避嫌，不沾权柄，才能让皇兄真正安心。

赵顼也素来信任这位弟弟，知晓他有才能、明事理，曾多次召他入前朝相助，盼他能分些担子。可赵颢却始终婉拒。一边是皇兄，一边是母后，二人本就斗法斗的厉害。若他真入了朝堂，夹在中间，终究是进退两难。

只是，他却也心疼他这位皇兄，情感上更希望他能所愿皆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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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赵颢一样进退两难的，还有花船上的向夫人。

向夫人正是皇后向岚的母亲。这次原本应该是帝后巡游，她这个皇后的母亲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可是龙船头上的一幕，让花船上的人都对她投来了玩味和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仿佛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想撤回船舱躲一下，却被高老夫人拦下，带着些淡淡的语气说着：“今日这龙船的风景有点意思，向夫人不知如何看啊？”向夫人不能下了高老夫人的脸面，只轻轻说着：“高老夫人说的是，今日这整个汴河上的风景都不错。”

一旁司马光家的张夫人听到向夫人的话，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向家夫人说的是，风景好是好，可是这些人，却真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你看那边，那个花灯，一朵茶花做的像个牡丹。你说有意思不？”

向家本是清流门第，自曾祖向敏中起便是谏官出身，一生清风两袖，从不结党营私。传到向岚祖父向传亮时，更是甘做避世之臣，终生不愿踏入朝堂半步。及至其父向经，依旧秉持清白为官的家风，在宦海中如孤竹般贞静自立。高太后当年选中向岚为后，看中的正是向家这般不依不靠、门第清白的特质。

向夫人本来就不喜欢参加这种贵妇人多的聚会，要不是因为今日来观礼女儿作为皇后的好风头，她也是不愿意来的。可谁曾想，游船才行了一半，竟然看到女儿只巡游了一半，就被一个宠妃占了位置。

她本也就想躲开人群，避开那些利剑一般的眼光，可是没想到，高家和司马家却不依不饶，仿佛是为了自己抱不平一般。但她心里知道，她们两家是高滔滔的左膀右臂，此刻也是为了把她架起来，好让她们向家也靠向高滔滔。

而这，正是向夫人不喜的。她的女儿，本应尊贵顺遂，而不应成为谁的手中剑、冲锋将。

于是她不动声色的回应着司马光家的张夫人，朗声说着：“毕竟除夕，百花争艳，各花入各眼也是常有的。只不过，若是真牡丹，想来也会不惧其它。牡丹自有它的气度与芳华，别人终是无可取代。”

她的声音不大，却引来其他人的侧目。一时间，船上夫人们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