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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不能入眠,他借着幽暗的天光,端详着趴在桌子上的…父亲,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是为眼前的衣食发愁,虽然这看起来是个大问题,但有这位…父亲在,应该不会让自己活活饿死……吧。
他更不是为将来的命运发愁,他相信只要自己恢复健康,命运就一定在自己手中。不管身处何时何地,他相信自己一定行。
他睡不着觉的原因,说出来要笑掉一些人的大牙——他为能有一个关爱自己的父亲而兴奋不已。也许是性格的融合,也许是心底的渴望,他对这个一看就是人生失败者的父亲,除了称呼起来难以为情之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
前世的孤独和无助深刻的告诉他,努力奋斗可以换来成功和地位,金钱和美女,却惟独换不来父母亲情。那是世上最无私、最纯粹、最宝贵的东西啊,可他偏生就从来不曾拥有。
现在上天给他一个拥有的机会,这对于一个自幼便是孤儿,从未享受过天伦之乐的人来说,简直是最珍贵的礼物!
所以沈默决定放开心怀,努力的去接受他,去享受这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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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不知不觉天就亮了,小鸟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觅食,也把趴在桌上的沈贺叫醒了。他揉揉眼睛,便往床上看去,只见沈默正在微笑的望着自己。
沈贺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起身往床边跑去,却被椅腿绊一下,踉跄几步,险些一头磕在床沿上。他却不管这些,一把抓住沈默的手,带着哭腔道:“天可怜见,佛祖菩萨城隍爷保佑,终于把我儿还我了……”
沈默用尽全身力气,反握一下他的手,嘶声道:“…莫哭……”虽然已经接受了,但‘爹爹’二字岂是那么容易脱口?
沈贺沉浸在狂喜之中。怎会注意这些枝节末梢。抱着他哭一阵笑一阵。把个大病未愈地潮生儿弄得浑身难受。他却一味忍着。任由沈贺发泄心情。
过一会儿。沈贺可能觉着有些丢脸。便擦着泪红着眼道:“都是爹爹不好。往日里沉迷科场。不能自拔。结果把个好好地家业败了精光。还把你娘拖累死了……”一想到亡妻。他地泪水又盈满眼眶。哽咽道:“你娘临去地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把你拉扯**。可她前脚走。我就险些把你给没了……我。我沈贺空读圣贤之书。却上不孝于父母。中有愧于发妻。下无颜于独子。我还有何面孔能立于世啊……”
沈默前世成精。揣测人心地能力。并没有随着身份地转换而消失。他能感到沈贺正处在‘自我怀疑自我反省’地痛苦阶段。要么破而后立。要么就此沉沦了。
他本想开导几句。给老头讲一讲‘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有笨死地狗熊。没有憋死地活人’之类地人生道理。但转念一想。自己个当儿子地。说这些话显然不合适。便无奈住了嘴。
不过沈默觉着有自己在。老头应该会重回新振作起来。便紧紧握着他地手。无声地给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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