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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瘦弱的身躯,怎么会有这样顽强的力量,又怎么会有那样不屈的傲骨?
王道容想得出神,没了生息。
直到一声细微的泣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怔了一怔,有些惊疑不定,“朝游?”
她听到他微弱但仍然温和的嗓音,这才松了口气,忙眨眨眼,努力挤出眼里的泪水,“我没事,你别睡,一定要坚持住。”
可是她如今的模样,却好像比他更狼狈。身下的女人宛若被汗水压弯的稻谷。
王道容心尖抽动,倏地像被一根针刺穿了心肺。他叹了口气:“放我下来吧,这样你我都走不远的。”
可她不许。
王道容再度安静下来,心在这时又好像被泡在酸水里。他想不通她执着的原因,心里却蹿升出一股怜惜之情来。
他踯躅半秒,指腹抚上她的鬓角,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遵从本心,缓而有力地替她揩去了鬓角的汗水。
湿热的汗水似乎透过指腹要一直滴进心里去,她双脚在打颤,一直在流汗,汗水揩了又淌下来,揩了又淌下来。
王道容竟不知一个人体内竟然有这样多的水。
王道容的童年从未感受到过母亲的温暖,也鲜少与王羡有过接触,后来僮仆将他送出去,他差点儿沦为别人的盘中餐。
大将军虽喜欢他,但那喜欢,是小猫儿小狗一样的喜欢。
大将军和司空是整个王氏最尊贵的人,他性格恣睢残忍,在他手底下,王道容与其说感受到爱,倒不如说先学会了如何讨人喜欢。
少年狡猾薄情,向来最善于叫人喜欢他,爱他。
后来他果然得到了许多爱,足够他肆意挥霍。
他看不见,只能伸着指腹摸索,一边又一边拭去她额角累累的汗水。
这一刻,说不感到震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