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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兰城落了一场雨。
这座城市气候干燥,一年到头降水不多,像今天这样的滂沱大雨则更加罕见。雨珠急促密集地敲击着窗户,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不时有沉闷遥远的雷声传来。陆声又去检查了一下窗户有没有关好,从窗外望去,只看得见晦暗昏沉的天色,他拉上窗帘,回头看见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李庭。
李庭穿了一身丝绸材质的香槟色睡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牢,松松垮垮的敞着,露出一部分凸起分明的锁骨和胸骨,头发也没有擦干,湿发微微遮挡住视线,又被李庭不甚在意地拨到后边,用手指梳出了一个更加随性的背头造型,仿佛随时可以赶去拍杂志硬照。
李庭听见窗外的雨声,顺口问:“雨下这么大了?”
“嗯,应该是入秋之后第一场雨。”陆声看了李庭一眼,提醒他,“对了,记得给手涂药膏。”
距离陆声把李庭的手咬伤其实已经过去了一阵子,一开始李庭犯懒耍赖,撒着娇黏黏糊糊地说自己总是想不起来,陆声就任劳任怨地给李庭涂了好几天药,直到现在伤口的印记早已消了七七八八,李庭也点到为止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麻烦陆声。但陆声就像养成了某种习惯,还是会每天主动提醒李庭几次。
等陆声也冲完澡出来,见李庭正坐在床边,翻看着手中的剧本。
《春光,春光》的剧本,两人已经不知看过多少次,原本只是薄薄一本书,几乎快要翻厚了一倍,其中不乏批注和勾勾画画,比学生时代记笔记还要上心。说起这个,他们在念书的年代确实也没个正形,远远不及现在的用功。
陆声一早确定了想学表演,心思更多放在艺考上,闲暇之余也爱去母亲曾经工作过的剧场看演出,高考时文化成绩竟也不错,是大学里那一级的第一名——这件事情在他上辈子时不时会被粉丝们拿出来吹一吹,在这个遍地都是九漏鱼的娱乐圈里,他们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然而问题是,在遍地九漏鱼的娱乐圈里,立个学霸人设又有什么用呢?
相较于陆声,李庭更纯粹一些,他一打开书本就犯困,不是学不懂,是真的懒。再加上还要跳舞,练功和演出占据大部分时间,压根没去学校正经听过几天课,也正是基于此,受伤之后,李庭仍旧没有回校念书的兴趣,碰上被陆声一忽悠,索性来拍电影了。
李庭念了几句台词,陆声听出是他们明天要拍摄的段落。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终于没有忍住,出声接在李庭的下一句台词后面。
对方沉默片刻,合上剧本,轻轻地叹了口气。
陆声问:“干嘛叹气?”
李庭:“今天导演表扬我,夸我演得不错,状态也对劲。”
“这不是好事么?”陆声纳闷,“还是说庄导一夸人就让人感到心慌啊?这个我也经历过,别太紧张。”
“但是我心里很难受……”李庭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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