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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预防过观南镜会破坏,但对方毕竟是他手心里捏着的孩子,最多生点波折,不足以战胜他。他固然希望观南镜听话,但依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对他来说这是如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唯一的问题在于,夏油杰是怎麽回事?这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是完整的灵魂,不是残缺的一片,但又没有那麽强大。
非常复杂,他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很像是一个完整灵魂的备份,一个拓印本。
任何一个灵魂从观南镜的灵魂中被剥离出来都不可怕,羂索能杀一千个,可问题在于他现在用的躯壳偏偏是对方的身体!!!
夏油杰果然冲他“飞”来,羂索立刻往后飞撤,然而最糟糕的情况果然发生了,他的身体像是生锈了的滑轮般不情不愿,不听使唤!!!
和宿傩那种受肉行为可不一样,羂索对身体的掌控依赖于原主人的完全死亡,而且最好是把大脑这样的器官完全摘除,从生物意义上降低原身体的自主性,所以如果让他和原主人在一具身体里抢夺控制权的话,他完全是大劣势。
他第一时间感到这副身体已经不安全,瞳孔紧缩,身上火焰爆发,一个咒灵扑了出来熊熊燃烧着,这才和夏油杰薄薄的灵魂拉开了距离——刚刚还优势尽在手中,现在就变成了这麽被动的局面,这让他的咒力愤怒地爆裂了一瞬。
哪怕现在冲出去把七海建人处理了占据他的身体,时间也来不及,他更换宿主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换完总是会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脆弱期。如果今晚放走了天元,对方可能会更换结界躲藏,再想找到他可就没有这麽容易了。但是,想要直接对天元动手的关键是他得有观南镜,可现在观南镜已经捂着胸口开始了满面痛苦的融合,强行剥离的话又绕不开夏油杰。
无论如何不能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有了这具身体的能力,他不管怎麽说还有备案可以操作。
而且备案的条件应该也在涩谷地下酝酿成熟了,不是吗?
明明只差一步就要成功,在这个小小的结界内却因为意料外出现的夏油杰灵魂直接变成了两级反转——羂索感到失望,却也更加冷静和清醒。失败就是伴随人生始终的,在过往的一千年中,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他是一个会因为功亏一篑就崩溃的人,他也不会走到现在了。
这麽想着,他已经从袖子里抖出什麽东西,在手中捏碎了。在天元闭合了空间去抓捕他前,就像一片黑旋涡一样消失在了这里:
“镜,你怎麽可以这麽骗妈妈?太让妈妈心寒了。不过不要觉得这样就可以离开哦——”
那双属于夏油杰身体的紫眸弯起,和半透明的真·夏油杰有着完全不同的阴森:
“你总会回到我身边的,永远。”
观南镜都没空管自己的“恐怖母亲”在说什麽诅咒一样的话,没法思考对方瞒着他藏了个脱身的发送道具,他甚至也感受不到有个夏油杰跑了出来,感受不到天元在旁边,感受不到自己身处哪里,只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蜷缩紧了身体——准确来说也不是身体,他用咒力构造的血肉外壳早就破碎了,现在的他只是最赤裸最脆弱不过的灵魂,而鲜红跳动的心脏慢慢地嵌入了他的灵魂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像是脱水的鱼一样无力地趴在地板上,举起手来,迷糊而惊讶地看着自己素白的指尖,透过薨星宫内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指尖的血管细而红,有力地泵压着血液。
泵压。
他满脸苍白,全是汗水,本能地手指往下探,颤抖着放到胸口附近。
心脏热烈地跳着,带来无与伦比的温暖感,仿佛一颗太阳,放进了荒芜的星系。观南镜本能地双手抱在胸口,紧紧蜷缩起来,本能地死死护住它。直到有轻柔的衣料覆盖到他身上,他抬起头来,才看见半透明的夏油杰,不是幻觉,依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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