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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想起张阿公的性子,也破涕为笑,将这颗心还装回盒子里,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见他。
张阿公看着心,只觉得顾玄玉是个狠人,连自己的心都敢挖出来,还能藏十年这么久。
张知鱼问阿公:“你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门生
张阿公跟在衙门仵作身边许久,验尸还是有一手,拿着这颗心看了半天,皱眉道:“怪哉,看痕迹这一刀是最早的,后头的都要浅一些,但是没道理啊。”
大家有些懵。
张知鱼虽然不精通验尸,但怎么说也是个大夫,得了阿公两句话,便如通了任督二脉,脑子里一下子就清明起来,因为明白,就更难过,道:“这一刀已经杀死了顾教谕,后边的痕迹本来都不应该存在。”
顾慈捏紧了铁盒,大家的脸色都跟着变了。
张阿公从小在姑苏长大,永宁八年,江南发大水时,他已经回了南水县,张大郎都十几岁了,他在保和堂给人看病,心里还记挂姑苏的旧相识,等大水退了他就带着儿子一起去了姑苏。
姑苏这样的大城,面对浩劫也很容易就能恢复过来,当时他和张大郎划了好久的船才慢慢飘到姑苏。
南水县还是一片破败,姑苏已经又是锦云遍地,只有站在城楼的秀才学子,穿着破烂的衣裳,脚底都烂了还在踹官家的门。
不过顾玄玉踹门的英姿两人没见过,张家是小民中的小民,父子俩还在挣一碗阳春面。
但在城楼上纸片一样的人却让父子两个记了好多年,看着这颗心,张大郎只觉得往事历历在目,叹道:“能这样活一回,顾教谕也算不枉此生。”
顾慈听着两人的话,心咚咚咚地跳起来,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往事,有些难受道:“在这一刀后,我爹身上的每一刀都是白挨。”
顾玄玉挨第一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阮氏和顾慈让他活了过来,硬挺着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回了家。
张知鱼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带着这颗千穿百孔的心去处理后事的。
顾慈都还能记得第一次去千家那天,他在门上跟千启明一块儿看过路的人玩儿,他爹还是抱着他回家的,那双温暖的大手原来从这个时候起,就已经凉了下去,只是因为放不下他和娘,爹才忍受剜心之痛存活于世。
顾慈想起人来人往的无类楼,对张知鱼说:“我爹一直跟说我以后要好好做人,我以为他是要我做好人,原来他竟然是要我做一个好坏都有的人。”
张知鱼看着这颗心上的刀痕,道:“圣人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他想你以后可以直面自己的欲望,想逃学就逃,想做什么就去做,憋起来的人,坏掉的概率太大了。”
谈话间,几个猢狲已经置办好了一桌席面,刚摆好饭。
千家的嬷嬷已经走到了门口,这一次她是带着旨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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