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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得心花荡漾,牙齿发痒,狠吸一口气才压下。
谢福儿见他样子应该是哄好了,趁热打铁,从背后环他颈子:“六郎不怪了?不怪福儿就先走了,不打搅六郎办公。”
皇帝见她要跑,拉下她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叫胥不骄拎了个杌子进来,甩她一沓宣纸,随手丢一本孝经,叫她当堂抄写,直到自己朝务完毕。
后宫夫人犯错,多半罚抄女戒女则,抄孝经的,倒是皇子公主居多。
谢福儿哑口,却也循规蹈矩跟皇帝斜对而坐,提笔抄起来。
日晷渐移,两人相对而坐,各干各事,书房灯火又亮几分。
第一次叫个女人陪在身边办公,皇帝心里竟然难得的安定,偶尔脑子发胀,握笔不前,凝她两眼,又像注了力气,怪。
时辰一晃,夜渐深了,抄到事君章时,谢福儿手腕子酸了,一抬头,他还没半点松懈的意思。
谢福儿还是司籍司女史,在永乐宫当差时,看过皇帝批改过的一些折子,多半在折子后面简略回一句。
比如某个大臣找国库伸手要钱兴修水运补粮仓,皇帝要是答应,心情普普时会批个“准”字,心情好时最多也就在折子后调侃两句“爱卿机灵懂吾意”。
要是不答应,心情普普时会批“不准”,心情很差时会批“滚”。
总之,言简意赅,很少有什么长篇大论。
今天不一般,皇帝脸色深重,在御纸上写了又修,修了又揉,洋洋洒洒一篇下来,竟还是不合心意,又重头再写。
如此可见,必定是大事。
谢福儿见皇帝停下笔,见缝插针,伸头过去:“有什么大事叫圣上发愁?”
皇帝迅速将案卷一合,耸耸肩。
谢福儿切一声,不屑一顾,埋头回到孝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