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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信自己已经彻底进入了发情期的状态。可是,肚子里还极其诡异地怀着一个微弱的胚胎,这种情况他以往从未涉猎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在虫巢腹地随便找个发疯的虫子,给肚子里的人类孩子洗头吧?那样也太荒谬了。
理智在高温中不断被灼烧,但近在咫尺的真相,又让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绝不能后退,否则将会错失了解一切的良机。
更何况,他身上不停拽着他的两双手臂,也没有给他任何退后的机会。
时予刚试着往后撤了一步,赫尔德立刻敏锐地回首,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哈格森见状果断放弃了没意义的对峙,跨步上前,语气不容置疑:“长官,跟我走。”
他注视着时予苍白的脸,努力压低声音,试图显得温和一些,“这里是虫族巢穴的生命力核心,排斥人类,您待在这里肯定会受到影响,不舒服是正常的。我带您离开这里。”
两人同时向他逼近,中间还夹杂着一个死死握着他外袍下摆的小蛾子。
时予却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去,他感觉到,拖着他的那只看不见的手终于不耐烦了,不愿再等,上去就利用绝对的优势要在众目睽睽下把他带走。
那只手的力道从骨髓深处向外扩散,痉挛着将他的身体向后拽去。他的脚跟摩擦着地面,却发不出任何声响——脚下的石砖已经开始软化,像被烧融的蜡。
霎时间,眼前的空气剧烈扭曲了一瞬。空间本身起了褶皱,像有人从外部狠狠捶打了一下这方天地的幕布,所有的线条都弯折了。
紧接着,整个虫巢开始疯狂地颤抖。不是地震那种左右摇晃,而是从地核深处传来的、有节律的搏动——砰、砰、砰——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圣殿之下那颗死去了数百年的巨大心脏重新活了过来,开始强有力地泵送着某种早已不存在的血液。
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像一场灰色的雪。墙壁上的裂纹骤然扩大,幽蓝色的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将整座圣殿照得像一座沉没在深海的古庙。
时予轻声问:“你要把我带到哪里?”
没有回答。下一秒,脚下的土地变得像泥沼般柔软,他破损的脚踝陷了进去,被某种力量从下方托举着、抽离着。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破碎——像一幅被揉皱的画,所有的线条、光影、颜色都卷曲起来,向中心坍缩,最终化作一个针尖般大小的白点,然后猛然炸开。
时予再次置身于一个漆黑无比的空间。
这片黑暗是空的黑,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方向。他悬浮在那里,像一颗被遗弃在宇宙尽头的尘埃。
往前,是无穷无尽的虚无;往后,同样是虚无。自己的呼吸声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心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然后,他看到了那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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