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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贼不打自招啦,谁稀罕你来呀。快说正题。”王梨花将倒好的洗脸水往向河渠这边一放,没好气地说。“遵命!”向河渠边洗脸边说,“这本书将依据我们的亲身经历为主线,加上广泛收集到的当前社会上的素材,进行拆拼、揉搓,按照我们的理解、体会去观察、探讨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究竟是怎么个关系?组成的家庭、形成的爱情亲情和友情,主要靠的是什么东西?试图表现一个我们认为的真正的人的内心世界和他所走的路。噢——,你不是有封信要我回答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真正的人吗?我就想通过这本书来告诉人们: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真正的人。”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算真正的人?”“这恐怕得我们共同探讨,因为时代、社会及各人的角度不同,其标准也是自以为是的。古人有入世思建功德言,盖棺应有一纸书的观点”“别扯到古今中外,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我也说不好,”向河渠说,“勤劳、正直、诚信、富有同情心,恐怕是最基本的,做一个公认的好人,大概就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了。”“怎么个公认的好人?”“那还不就是子女眼中的好父母,父母眼中的好子女,妻子眼中的好丈夫,丈夫眼中的好妻子,还有职工眼中的好领导,领导眼中的好职工,邻居眼中”“停,停,”王梨花笑着问,“哪来的许多眼中的好好好的,你觉得你算不算个真正的人?”向河渠也笑着问:“你说呢?”
“让我说,你不是个好东西。”王梨花完全摆脱了郁闷,开玩笑地说。“是啊,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嘛,你爱的人能有个好的?”向河渠开怀地笑了,还有比看到心上人摆脱了消极情绪更高兴的事吗?只要她王梨花高兴,让他干什么都愿意。“好哇,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王梨花跳起来,作势要打,那形态活脱脱的象个娇憨的小女孩儿,把个向河渠都看得呆了。自谈恋爱以来还没看到过这么美的形态呢,他后悔死啦。王梨花一见向河渠不闪不让,一副痴痴呆呆的神态,猛地意识到什么,忙收敛了笑容,又跌坐到椅子上。
两人都感到有些尴尬。还是王梨花先打开了僵局,她笑了笑,问道:“主人公叫什么名字?”“叫,你说什么?”一时间向河渠还没回过神来,待弄清了问题,开颜一笑,说,“男的叫魏青山。”“魏青山不是你表弟吗?叫他当主人公?”“有青山的影子,但不是他,或者大部分不是他。”“那怎么用他的名字?”
“魏青山也不是他的专利,别人也可以叫的,如果从人口档案上查,全国怕没有成百上千个魏青山。我们队有个叫赵云的女孩,你能说她就是三国里的常山赵子龙?”“胡扯,叫什么名字总得有个理由吧?”
向河渠笑着说:“是胡扯。还记得郑板桥那首诗么?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取名青山,含义就在这首诗中,至于姓魏,倒没有深意。”“女的呢?也是一个熟人的名字?”“女的叫徐兰。”“徐兰,徐兰,”王梨花念了两遍后说,“是晓云的姓,我乳名的合称?”“难道不可以是我的‘渠’你的‘兰’的结合?”“傻瓜,‘渠’念瞿秋白的瞿,而姓徐的徐念需要要的需字的阳平声,不是你那个‘渠’。”“不!她就是我俩名字结合的产物。”向河渠认真地说。
“我俩结合的产物,结合的产物。”王梨花喃喃地说,猛抬头急切地问,“我们也生一个好么?”向河渠一愣:梦中几曾有过,现实难道也能?他摇摇头,却又笑嘻嘻地说:“好哇。”“真的?”王梨花惊喜地站起身,那神态就像会立即扑进向河渠的怀抱。她是多么地想啊,她不但爱他,而且也欠他,谈恋爱时欠他,老爸遭难时欠他,生病晕倒时欠他,她真想以身报答。见向河渠依旧笑嘻嘻地说:“名字就叫《一路上》”王梨花泄气地重新坐回椅子,无艰怨尤地扫了向河渠一眼,低下了头。
“精神恋爱生精神儿子,心灵相爱生心灵娇儿,难道我说错了?”“你还会错?错的总是我,一厢情愿。”“其实谁不想与心爱的人过真正的夫妻生活,哪怕一天也好哇。可是能这样做么?那后果你想过没有?”王梨花抬起头来,凄然一笑,然后一咬嘴唇,说:“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一路上》吧。”
向河渠当然不愿纠缠在这种话题内,他重拾先前的话题说:“这十多年来我在生产队、到公社、到各个大队、到单位,接触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也阅读了上百本的小说、哲学、毛选和马恩列斯,还有鲁迅的着作,做了不少笔记,慢慢地,逐渐对世事形成了自己的看法,也常和同学、朋友高谈阔论,想把这些体会和感受融到小说中去。”
王梨花的心绪随着向河渠的侃侃而谈,已逐渐恢复了常态,她问:“打算从什么时候写到什么时候?”“你看呢?”见梨花已恢复了常态,向河渠很高兴,他反问着。“从你的叙述看,你是想将你我作为男女主人公了?”“是啊。”
“那就得从特殊运动写起,因为我们是从那时才认识的,至于写到什么时候,恐怕要写到脱稿时为止。”“那就有十几年的时间跨度。”“是的。我们也才初味人生。时间跨度短了,恐怕经历不多,难以安排。”
“有道理。就从在镇北第一次相遇写起,直到眼前。时间是长的,十多年;经历也是丰富而又曲折的。要是我们的经历都能写进去的话,回味起来 ,还是有泪有泣,有长吁有短叹,有喜也有悲的。”“喜少悲多,恐怕是个悲剧。”“悲剧就悲剧吧,悲剧只怕比喜剧更能感动人。好吧,就这么办。”
“怎么办由你定。你上次信中说要与我合作,恐怕不行,笔头不行倒好办,定稿有你呢,问题是我要随军。一随军就什么事也办不成了,又不能不随军。”王梨花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初稿由你写,那日记里记的事可作徐兰塑造的参考。如果我在家,你写好后拿来,我作第二稿的修改,再由你写成第三稿,最后我来缮清,向出版社投稿还是用我的缮清稿为好。只是不知随军前你能不能写出来?”
“那就说不清了,听说写小说不比写理论文章可以赶进度,它得跟着灵感走。有事写时出劲写,写不出来时不硬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只好试着写了。随军前能不能写出来?我努力吧,争取就是。投稿用你的缮清稿那是必然的,你的字漂亮,不象我的,象用豆桔棒撬成的,难看死了。”随后他又说,“学校、邻居的人和事,不妨多听听,勤问问,多积累点素材,补充我的缺乏处,有新的观念的,将来不妨增添一章两章的。”王梨花说:“我注意就是了。”
说到这儿,不知不觉已是下午两三点钟了,向河渠问:“怎么,下午没课?”“你呀,”王梨花娇嗔地虚点了他一指说,“星期六下午上什么课?好啦,说也说累啦,到我妈那儿去吧,在那儿再好好聊聊。”“车间的同志知道我到这儿来,就在这儿再说会儿话,妈那儿以后再去,比如暑假。”“好吧,就依你。”
接下来向河渠询问了梨花娘家的情况以及她自己的详情,王梨花自然也就向河渠的情况作了详细了解。关于高考问题,她说如能争取,还是参加为好。她说如果她是凤莲,哪怕苦脱一层皮,也要推他去大学深造,毕竟从大学里出来时的知识、能耐和在学校积累的人脉关系,与没上大学是大不一样的。
她说目前弟弟在生产队种田,妈也时不时的去上上工,妹子已出了嫁,家中已不用她负担了,上大学的费用,估计她能维持,所以能上还是上。向河渠说,上不上大学已不是经济能不能负担的问题。凤莲也知道困难再大,也大不过她爸死后她妈的困难大。三个孩子,大的才十三,小的才四岁,一个寡妇拖三个孩子,那才叫难。关键的问题在于她不放心,怕自己成为陈世美。这一担心绝不是四年的事,是她今后的永远。既已娶了她,打这把锄头就薅这个草,与她一心一意地往前过,不让她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她不真心让自己去上大学,就不带勉强去上。他苦笑笑说:“说句笑话吧,徐晓云说,假如凤莲是你或者是她,那我铁定是要去上的,不上你们会饶放了我?苦死你们也心甘,可是凤莲不是你们。唉,命也运也,大学梦留给孩子们吧。”王梨花陪着叹了口气,就没再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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