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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殿下赵钰那间静得能听见心跳声的屋子里出来,小乙的魂魄仿佛还遗落了半分在那句“兵部左侍郎”的惊雷之中。
他跟在兵部侍郎崔海平的身后,脚步踩在冰凉光滑的地砖上,却感觉像是踩在云端,虚浮而不真实。
廊道幽深,宫灯的光晕在前面引路,将两人的影子拖拽得忽长忽短。
崔海平走得不快,这位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人,背影沉稳如山,似乎连一步的距离都丈量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说话,可那份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厚重。
小乙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前方飘来,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掂量,也带着一丝同道中人的默契。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靴面上,那上面还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尘土。
一双是行伍中趟过刀山火海的旧靴。
一双是即将踏入朝堂这片更无声战场的官靴。
赵钰那只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似乎仍未散去,如同一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是期许,是重担,也是一道通往云端的阶梯。
兵部左侍郎。
从二品。
这五个字,像一坛被深埋地下百年的烈酒,此刻在他心底炸开,后劲绵长,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有些滚烫发麻。
他,赵小乙,一个从军中走来,一个在死人堆里靠着一口狠气爬出来的亡命徒,何曾敢做过这般一步登天的奢望。
终于,崔海平的脚步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里是他的房间,比之二殿下的屋子,少了些许王孙贵胄的华贵,却多了几分文官独有的书卷与墨香。
崔海平推开门,侧身让小乙先进。
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让小乙心中一凛,他明白,从此刻起,自己在这位侍郎大人眼中,已不再仅仅是一个好用的下属。
屋内的角落里,一道壮硕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头被惊动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