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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镇小院的风,方才还带着暮春的暖意,转瞬便裹着一缕刺骨的肃杀,穿堂而过。树梢雀鸟骤然惊飞,连檐下悬着的铜铃都慌慌张张乱响一通,无端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
院内众人刚敲定“先寻人、后夺宝”的计策,尚且来不及休整部署,一道纤细人影便如疾风掠巷,踩着墙头青瓦凌空翻落,稳稳坠在院心。来人正是外出探查的阿朱,往日灵动温婉的眉眼此刻凝着急色,鬓发散乱、气息微促,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全速赶回。
“诸位,紧急急报!”
阿朱甫一落地,来不及调息,便开口道出惊天消息,字字急促,“紫霞镇彻底封死了!不是寻常门派巡山警戒,是枯影阁全方位布控,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飞雀都难随意进出!”
此话落地,院中瞬间一片沉寂,先前稳步筹谋的氛围彻底碎裂。
陆小凤指尖一停,原本正要捋起眉毛的动作骤然僵住,眼底的松弛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他本以为梅枯影虽有心追杀华紫霞,终究是暗中蛰伏、暗中布局,顶多派一批精锐暗探搜捕,万万没料到对方居然如此嚣张跋扈,直接明目张胆封锁整座城镇,简直是把“我要杀人灭口”六个字,堂堂正正拍在了江湖台面之上。
“够狂。”陆小凤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又透着几分凝重,“二十年隐忍蛰伏,我还当他是只会躲在暗处搞阴私的老鼠,如今看来,是我低估了他的野心。这哪里是斩草除根,分明是借着搜捕残片、追杀遗孤的由头,公然向整个江湖示威。”
阿朱连连点头,随即有条不紊,将自己潜入紫霞镇周边打探到的所有情报,全盘托出:“不止封锁镇口。梅枯影亲自坐镇紫霞镇中心望江楼,随身带领三百枯影阁精锐弟子,全数屯扎楼内,层层布防、日夜轮守,那座望江楼如今就是枯影阁的临时刑堂与指挥中枢。”
“三百精锐?”石破天双目圆睁,忍不住低声惊叹,“这枯影阁蛰伏二十年,居然养出了这么多死士?寻常二流门派,满门弟子也未必有三百可战之人,他倒是大手笔!”
“更狠的还在后面。”阿朱继续说道,语气愈发凝重,“如今紫霞镇四通八达的八大路口,全部设了枯影阁关卡,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盘查严苛到了极致。不查身份、不查路引,只卡一样东西——但凡身上带着半点紫色物件、紫色纹饰、紫色配饰之人,无论男女老少、江湖客还是寻常百姓,一律拦下扣押,细细审讯,稍有可疑便直接押走,绝不留情。”
薛冰闻言,周身气息瞬间一冷,眼底掠过一抹怒意:“针对性搜查紫色物件,摆明了就是冲我紫衣门来的。师姐手握阴令残片,常年身着紫衣、身带紫纹配饰,这般搜查,就是精准围堵,不给她半点藏身喘息的机会。”
这一招太过阴毒,不讲江湖规矩,不分良莠,以一城之地为囚笼,定点围剿紫衣门余脉。梅枯影这是铁了心,要把华紫霞困死在紫霞镇,逼得她走投无路,最终现身送死。
阿朱苦笑一声,补了个更让人头皮发麻的细节:“这还不算完。枯影阁弟子全员散入街巷,尽数乔装改扮,有的扮作沿街叫卖的商贩,有的伪装成赶路歇脚的脚夫,还有的装作闲散游客、市井流民。看似寻常市井烟火,实则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处茶肆酒楼,都藏着他们的眼线。镇内如今是睁眼皆敌,无处可藏,别说救人,我们贸然进去,怕是瞬间就会暴露行踪,落入包围。”
这番布置,堪称天罗地网,密不透风。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难怪华紫霞手握残片、身怀修为,却只能被逼得寄血笺求救,这般层层封锁、遍地眼线,别说突围逃亡,就连正常呼吸都透着杀机,根本没有半点逃生余地。
乔峰眉头紧锁,沉声道:“如此严密布防,硬闯绝对不行。三百精锐死守中枢,八道关卡严防死守,街巷遍地暗线,一旦开战,便是四面合围、瓮中捉鳖,我们人少势单,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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