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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明在写奏折。不是参人的奏折,而是一封自陈书——详细禀明王氏下毒一事,以及三房与李侍郎的关联。最后,他写道:“臣治家不严,致生内乱,愧对陛下信任。今已依家法处置,然思及贵妃娘娘竟能胁迫臣家中女眷,行此毒计,不禁胆寒。若连堂堂侯府内宅,贵妃娘娘都能伸手干预,朝中其他臣工,又当如何自处?臣不敢妄揣圣意,唯愿陛下明察。”
这封奏折写得很巧妙。不直接指控贵妃,只说“贵妃娘娘竟能胁迫”,把问题抛给皇帝——你的妃子,手伸得太长了。
写完后,谢景明将奏折封好,叫来心腹护卫:“明日一早,递进宫去。”
“是。”
护卫退下后,谢景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肩上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了。
这场仗,必须打下去。
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活着。
为了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次日,奏折递进了宫。
意料之中的,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皇帝留中不发,但也没有召见谢景明。
倒是午后,宫里来了位太监,传贵妃口谕:宣谢夫人尹氏入宫觐见。
该来的,终于来了。
尹明毓接到口谕时,正在教谢策写字。她放下笔,对乳娘道:“带策儿去老夫人院里,今日就在那边用膳。”
“母亲要去哪儿?”谢策仰头问。
“进宫一趟。”尹明毓摸摸他的头,“很快回来。”
她换了身正式的诰命服,戴了珠冠,由兰时陪着,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长乐宫里,贵妃正在赏菊。
秋日的菊花开得正好,金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贵妃穿了身鹅黄宫装,站在花丛中,人比花娇。
见尹明毓进来,她微微一笑:“谢夫人来了?坐。”
“臣妇参见贵妃娘娘。”尹明毓依礼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