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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王老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又讥诮的表情,“姑娘,这山高皇帝远的,官府……嘿嘿。”他不再多说,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谢景明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这是他们仅剩的盘缠了——递给王老五:“老哥,这点心意,多谢收留。另外,想跟老哥打听个事,那老鸦岭,怎么走?”
王老五没接银子,反而警觉地看着他:“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实不相瞒,”谢景明面不改色,“我们有个亲戚,去年逃荒南下,听说最后有人在老鸦岭一带见过,我们想去寻一寻。”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王老五审视了他片刻,才接过银子,粗糙的手指在地面的浮土上划拉起来:“从这儿往东,翻过两个山头,看见一片长得像乌鸦嘴的黑色山崖,就是老鸦岭。那地方邪性,野兽多,还有瘴气,不是寻人的好去处。”
“多谢老哥。”谢景明仔细记下。
夜深了,王老五和老伴去隔壁茅屋歇息。秦勇安排护卫值守,谢景明和尹明毓带着谢策挤在火塘边唯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谢策累极了,很快沉沉睡去。尹明毓却毫无睡意,借着微弱火光,看着谢景明在火塘灰烬里用树枝勾画的简易地图。
“你真要去老鸦岭?”她声音压得极低。
“得去。”谢景明目光沉静,“郑老汉说的接货荒滩,王老五说的鬼矿逃人,都指向南边大山。老鸦岭是线索。不去看看,怎么知道那‘鬼矿’究竟是什么,又牵扯到哪些‘官衣’?”
“太危险了。”尹明毓握住他的手,“我们现在人手折损,补给不足,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正因为前后都有敌人,那无人敢去的老鸦岭,反而可能最安全。”谢景明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而且,明毓,我们撞破了贩人的事,他们不会罢休。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去掀他们的老底。只有拿到确凿证据,捅到天上去,才能绝了后患。”
他的眼神在火光中异常坚定,那是尹明毓熟悉的,一旦决定便九头牛也拉不回的执拗。她知道劝不动了。
“要去,就一起去。”她只说。
谢景明看着她,眼底漫上暖意和一丝歉然:“这一路,让你和策儿受苦了。”
尹明毓摇摇头,靠在他肩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受苦吗?是有些。但比起前世那些麻木而安稳的日子,这种与他并肩在惊涛骇浪中前行的感觉,反而让她觉得……真实地活着。
后半夜,屋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鸣,短促而尖锐,不是山中夜鸟的寻常啼叫。
守夜的护卫立刻警觉。谢景明轻轻放开尹明毓,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秦勇也从角落阴影中现身,手握刀柄。
鸟鸣声又响了一次,更近了。
是约定的暗号——有情况,且来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