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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死丫头!她是算准了自己没有退路!
秦氏盯着尹明毓,眼神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个庶女。还是那副苍白瘦弱的模样,可脊背挺得笔直,没有想象中的瑟缩。那双眼睛……秦氏心里蓦地一沉。这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十五岁的深闺少女,倒像个看透了世情、无欲无求的老僧。
无欲无求……不,不是无欲无求。秦氏想起了她刚才那个关于“压箱银”的请求。
她要钱。
她要现钱。
她要能攥在自己手里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秦氏忽然就明白了。这个庶女,远比她想象的更清醒,也更……难缠。她不要虚名,不要空头许诺,她甚至对那“世子夫人”的尊荣都透着一股漠然。她要的是最实际的保障,和最宽松的“行动权限”。
那句“只顾自个儿快活”,不是气话,是谈判条件。
她在告诉她这个嫡母:嫁,我可以嫁。但别指望我为了尹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会完成“任务”,但前提是,别来干涉我怎么过日子。
好大的胆子!好深的心机!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诡异地感到一丝寒意。她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她低估了这个看似无害的庶女。这根本不是一块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巴,这是一块裹着棉花的石头,看着软,砸下去才知道硬。
“尹明毓,”秦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狠意,“你以为,你嫁过去了,翅膀就硬了?就能脱离尹家的掌控了?我告诉你,做梦!你是尹家女,这辈子都是!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尹家的脸面!你若敢在侯府做出什么有辱门风、或是损害尹家利益的事,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知道后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周嬷嬷和胡嬷嬷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尹明毓却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狠厉,她甚至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几不可察,却让秦氏心头火更旺。
“母亲教训的是。”尹明毓从善如流地点头,“女儿既是尹家女,自然不会做有辱门风之事。女儿方才也说了,会守好本分。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无奈:“女儿愚钝,实在分不清,怎样才算‘损害尹家利益’。是女儿在侯府过得不好,丢了尹家的脸,算损害利益?还是女儿在侯府过于谨小慎微,未能为尹家争取到足够的好处,算损害利益?这其中的分寸,女儿实在拿捏不准。万一女儿战战兢兢,却仍不小心‘损害’了,那可如何是好?不若母亲现在便与女儿约法三章,立下几条明确的规矩,女儿也好遵章办事,免得日后误会。”
立规矩?约法三章?
秦氏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这是要把这场买卖,谈成白纸黑字的契约吗?世间哪有这样嫁女的?!
可偏偏,她这胡搅蛮缠的话里,又戳中了秦氏内心最隐秘的担忧。是啊,把她送过去,是希望她成为尹家在侯府的触角,捞取好处。可如果她太过蠢笨或胆小,捞不到好处,甚至反受其害,那确实也是损害了尹家的“投资”。但如果逼她太紧,让她在侯府露出马脚,惹怒了侯府,那更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