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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前我爸解了我的脚镣,只是他不想我乱跑,一直牵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我整个人都蔫蔫的,可能是太久没吃东西,走路都没什么力气,最后还是我爸把我抱进车里,喂我喝了点水。
我抿了几口就不想再理他。他好像也很忙,拿着平板与公司的财务总监视频,似乎在讨论投融资方案的可行性,我还听到了我爸之前提过的那个项目。总监说如果需要那边的资源和合作关系,大可以从别的合作模式入手,减少投资审查的风险——那边指的应该就是金廷睿。后来我爸戴上耳机,我就听不完整了。
我安静地靠着车窗坐在他旁边。这座城市的氛围跟国内比起来冷清不少,大概因为是周末,市区的建筑繁华,但道路空旷,路口站着三三两两的行人,等着过红绿灯。开了一会车子就停下了,这街道周边都是独栋的住宅,马路修整得很干净。
我脖子扭得都快抽筋了,赶紧先下了车,想离我爸远一点。后来又被他一把揽过去,他说新家是按照我喜欢的风格设计的,国内的东西都送过来了,有没有想要的,要不要去商场看看?我完全提不起兴趣,摇摇头。旁边的私人助理立马接话说晚餐有什么要求吗,需要几点送过来,我还是摇摇头。最后我爸交代了什么我也没听,我被他牵着,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房子的私密性和视野都很好,能看见落地窗外一览无余的晴空,院子里一棵樱花树正值盛放,粉色的花瓣被风吹到石阶上,还有些落在我脚边,翻滚着飞向草坪。我看着它们,突然感觉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真实。
“他不会再和金廷睿有什么关系了,”我爸抬手在我发顶拂了一下,然后一片饱满的花瓣就从我的肩头擦过,掉到地上,“那天我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他,他现在很安全。宝宝,他和你没关系了,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我回想起我爸在车上讨论的那个合作项目,听起来他当时的决定很仓促,好像进展不太顺利。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爸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隐隐约约我猜到可能是因为那晚我去找了魏璟,还表现得很在意他,所以我爸才没有拒绝金廷睿的要求。但我爸一直以来都不会把我放在第一位,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我很小的时候不管我,只知道工作。
而且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和魏璟没关系。我总是会在某些时刻想起他,有时候会想到他亲我,他的味道很好闻,亲得我嘴巴湿湿的。有时候又想到他是我哥。我觉得我都有点不正常了。
或许我应该听我爸的。我一直以为我在乎的是不能回到魏璟身边,但我可能只是害怕他受伤,我怕他死掉了,就再也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关心我了,仅此而已。
我什么都明白,也非常清楚,可心脏却一阵密集的钝痛,很是莫名其妙。
我知道我爸说这些是为了告诉我,他和金廷睿签了合同,魏璟才不用继续去打比赛,所以我应该乖乖听话,不要再去想他们的事了。而且我爸一向很讨厌不相关的人和事牵扯到我身上。
我几乎停了呼吸,看着我爸。
我说知道了,爸爸。
钝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我转到了当地的一所女子学校,学校的课程、考试,老师和同学都和国内不太一样,我花了很多精力去适应。有时候坐车回家,我会毫无预兆地想起以前,然后突然就发现自己离那种生活好像越来越遥远了。
特别是自从搬到这里,我爸会经常待在家办公,我们几乎能每天一起吃饭。放假了他会带我去我喜欢的地方旅游,或者就在家里,陪我看收藏了很久的纪录片。
我觉得他的这种转变令我感到陌生,每次叫他“爸爸”的时候,我就会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一条界线在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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