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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答案。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那个站在云端的人,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他会来毁灭,也会来困惑,会在这个地方第一次感受到某种让他停下剑的颤栗。而那个颤栗,也许就是他漫长漫长故事里,第一粒情尘。
我转身回到茅屋,从墙上摘下那幅画着空洞眼睛的兽皮。那双眼睛已经不需要了。我在它们旁边,用炭笔画了另一双眼睛——浅金色,冰冷,但深处有一个极微小的光点。
那是困惑。
是希望。
是我的父亲在成为父亲之前,第一次停下来的瞬间。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去找了族长。他正给羊圈里的山羊添草,听见我叫他,回头看我,脸上已经能自然地浮起一丝笑意。
“我要留下来。”我说。
他点点头,像听见了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留在这里。”我看着东边泛白的天际线,“就算火烧过来,我也不会走。”
他放下草捆,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也不走。”
“可能很危险。”
“小禧,”他看着我,目光比我们刚见面时清澈了不知道多少,“我们已经活了。以后的路,我们自己愿意。”
我没有再说话。风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我站在村口,看着这个用一年时间从“活着”走到“生活”的部落,忽然觉得心口很暖。
他还没来。
但我会在这里等他。等他挥剑,等我开口。等他说出那句话,或者等我自己先说。
“你杀我之前,能不能先听听‘难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