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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一种属于收集者的、独特的、介于逻辑与直觉之间的东西。它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愤怒,不会悲伤——但它会“在意”。在意那些被归档的文明,在意它们是否还有复苏的可能,在意它们是否也像地球一样,值得拥有第二次机会。
“你在想什么?”收集者忽然问我。
“在想你的嗡鸣声。”
“那是我的处理器在超负荷运转。”
“你在说谎。”
收集者沉默了。
“你以前不会沉默的,”我说,“你会立刻反驳,用数据证明你的处理器确实在超负荷运转。但你现在沉默了。这意味着你在思考要不要对我说实话。”
“……你在用情感逻辑分析我。”收集者的声音中有一丝无奈,“这不精确。”
“但很有效。”我笑了,“说吧,你在想什么?”
收集者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的影子都移动了一寸。
“我在想,”它终于说,“如果当初我选择帮助你们,而不是观测你们——结果会不会不同。”
“什么方面的不同?”
“沧溟。如果我在他自爆之前就介入,也许能找到不需要牺牲的解决方案。”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其实也想过。无数次。在失眠的深夜,在独自巡守轮回裂隙的凌晨,在看着戒指发呆的午后。如果收集者早一点转变,如果农场主早一点放手,如果第38次轮回的裂隙没有那么早出现——
如果。
世界上最没用的两个字。
“你在自责。”我说。
“我的系统没有——”
“你有。”我打断它,“你不叫它自责,你叫它‘逻辑系统的回溯性评估’。但那就是自责。你在后悔。你在想‘如果我当时做了不一样的选择’。这就是人类的自责。”
收集者的嗡鸣声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