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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现在的她,是九岁的小禧。她蹲在父亲实验室门口,偷偷看培养舱里的我。她不知道我能感知外界。她用气声对空气说:
“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爹爹说你是我哥哥…可你怎么一直睡觉…”
她每天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任务。
那是我第一次分不清“程序”与“自我”的边界。
更多的光点从我的身体涌出,像决堤的记忆洪流。小禧被它们包围,被它们淹没,被它们强制拖入我崩溃的意识深海。
她看到了:
——37个人格模板同时激活又在冲突。
父亲给我灌注了太多东西:监管者的冷静,研究者的好奇,战略家的决断,战士的坚韧。还有那些他不曾明说的、却刻在记忆副本里的碎片:失去小禧母亲时的无力,看着收集者一步步侵吞38区时的愤怒,深夜独坐时对自己所有决定的质疑…
这些模板本该分层加载、有序调用。但现在它们全部涌上表层,互相撕咬,彼此否定。
冷静说:牺牲是必要计算。
愤怒说:谁允许你让他留下!
决断说:当时没有其他选择。
质疑说:你真的尽力了吗?真的吗?
温柔说:他最后笑了…
悲伤说:他死了。
——37种声音,37个“我”,在同一个残破的意识容器里尖叫。
还有那个最古老、最冰冷的声音,此刻在遥远的某处,再次响起。
不是馆长的歇斯底里,不是收集者分身的崩溃狂笑。
是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