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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离建筑工地不远,离盲人按摩师的工作室也更近。
一个年轻人抱着吉他,坐在花坛边缘。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眼神却清亮,带着一种漫无目的的专注。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琴盒,里面零星躺着几枚硬币。
他是阿痒。人们都这么叫他,或许是因为他总是坐不住,或许是因为他的歌听起来总像是能挠到人心里的某个痒处。一个流浪歌手,在这条街上出现没多久,却好像已经成了这里固定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拨动着琴弦,试了几个音,然后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那调子很怪,不属于任何流行的曲风,甚至没有明确的节拍,时而低回如耳语,时而清越如风铃。像是即兴哼唱,却又有着奇异的完整感。
偶尔有早起匆匆路过的行人,会投来好奇的一瞥。这旋律陌生,没听过,但不知为何,听着听着,脚步会不自觉地放慢一点。那调子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一种遥远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熟悉感,让人想起童年某个无忧无虑的午后,想起某个早已遗忘却依旧安心的梦境。
有人驻足,听上一小段,然后放下一点零钱。
阿痒并不怎么看那些施舍,他只是专注地弹着,唱着。他的嘴唇翕动,哼出的歌词含糊不清,支离破碎,像是在重复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又像是在呼唤某些早已失落的名字。
“…基石…归寂…愿…”
零星的词语混合在温暖的旋律里,尚未组成清晰的语句,便已消散在清晨的空气里,无人听清,无人解读。那似乎只是一首无意义的、却意外动人的歌谣。唱的人随性而至,听的人过耳即忘。
只有他指下的吉他,那面板上镶嵌着一块特殊的装饰物,非石非木,材质莫名,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上面有着天然生成、却又极似人工雕琢的奇异纹路,蜿蜒交错,隐约构成一幅抽象的画面——像是星河流转,又像是无数故事被压缩沉淀后的图腾。
无人注意这块小小的装饰。它只是吉他的一部分,如同歌手和他无人听懂的歌,只是这平凡早晨的一个微小注脚。
…
我拧开了床头的旧收音机。
沙沙的电流声后,传来晨间新闻主播清晰而平稳的播报声,报道着市里的民生新闻,天气展望,以及世界某个角落发生的、听起来遥远却又与这凡尘息息要关的事件。
我一边听着,一边摸索着整理床铺,将按摩床上的白单子拉得平整无褶。药油瓶摆放的位置,毛巾的叠放,一切都有其固定的秩序。在这片黑暗里,秩序就是我看见世界的另一种光。
主播的声音平稳地流淌着。
就在一则简讯播报完毕、短暂间歇的瞬间,收音机里极其突兀地、插入了一个极轻微的声响。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