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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们惊恐又狂热地跪拜下去。
而在那片被焚烧的花田深处,泥土之下,某种金属的冷光一闪而逝。一株异常高大的神经花根部,土壤微微拱起,仿佛有什么坚硬的、长条状的物体正在吸收着痛苦的热量,缓慢地…孕育成形。那形状,隐约像个蜷缩的胎儿。
与此同时,在赤道附近的某个古老宇宙监测站(旧时代的遗物,如今被痛神教改造为聆听深空痛楚的圣所),锈蚀的仪器突然捕捉到一阵强烈而规律的脉冲信号。值班的修士扑到屏幕前,脸上交织着恐惧与狂喜。
“引力波…是痛感引力波!地球…地球自身的痛楚…正在像引力波一样被发射出去…传向宇宙深处!”
他在剧烈的颤抖中记录下这神圣的时刻,却完全无法解读这信号背后可能带来的后果。
阿痒终于绣完了最后一针。她抬起小手,指尖的血珠终于不再渗出,那细小的伤口在她放下针线的瞬间,已悄然愈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作品,那幅详尽到令人不适的《全球痛觉分布图》。然后,她转身,走向那群依旧沉浸在自残与狂喜中的信徒。
她伸出小手,轻轻按在那个胸膛仍在淌血、嚎叫得最大声的信徒的伤口上。
几乎是瞬间,那信徒剧烈的痛苦嘶嚎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狂喜凝固,转为一种茫然的、近乎空虚的平静。他伤口处的鲜血,奇迹般地停止了涌出。
而阿痒,只是眨了眨眼。那足以让成年人崩溃的剧痛,涌入她体内,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在她脸上激起一丝涟漪。她天生就能转移他人的伤痛,自身,却无感。
她拿起地上那本用不知名皮革装订、边缘被摩挲得发亮的《痛神教圣经》,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只写着一行扭曲的文字,据说是先知在极致痛苦中获得的最终启示:
“当永恒的哑圣开口歌唱,痛楚将不再是税,而是光。”
哑圣将歌。谁是哑圣?歌,又是什么?
阿痒合上圣经,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稀薄的大气,穿透了我那搏动的血肉卫星环,望向了无垠的、正在接收地球痛楚信号的深空。
就在那一刻,极高的天穹之上,云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开。一瞬即逝的、庞大到覆盖整个视野的虚影闪过——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由星光和暗物质构成的…手?的虚影?它正以一种轻柔到近乎慈悲的动作,抚过天空深处一道刚刚开始萌芽的、细微的时空裂缝。修补?守护?还是…监视?
虚影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集体痛楚产生的幻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
阿痒也看到了。她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极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针还插在绣架上,线轴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与细微的血迹。
新的纪元,新的神只,新的谜团。痛苦是唯一的货币,也是唯一的坐标。
而这,只是开始。